沈高仁怒意漸消，又添了一句：“叫你媳婦多做點早點，給若若和衍之他們帶著路上吃。”
“好嘞！”沈滿福應得乾脆，臉上也跟著露出些笑模樣，轉身出去吆喝。
沈老太望著他歡快的背影，險些掀開被子坐起來：“不是，我怎麼辦？”
沈高仁冷哼一聲，看向屋裡其他兩個兒子，叫他們該幹嘛幹嘛去。
“我也去給奶奶做點好吃的。”沈芊芊見形勢急轉直下，似乎意識到什麼，臉色微微泛白，急忙尋了個藉口想要遁走。
沈高仁臉色一冷，沉聲喝道：“老大媳婦在家，不勞你動手，你還是安生回你的知青點去！”
“爺爺！連您也不要我了？”沈芊芊瞪大雙眼，眼淚在瞳孔裡直打轉，聲音帶著顫兒。
“要不起！”沈高仁硬邦邦地甩下三個字，語氣沒有半分轉圜的餘地。
他心中怒火翻騰。
要不是她在其中教唆、煽風點火，老婆子怎麼會這麼作死地折騰！
別人家巴不得有他們這種攀上貴親的機緣，偏偏她要在裡頭攪混水、敗家運！
這種掐尖要強、專拖後腿的孫女，不要也罷！
然而，他不要，卻有人要。
沈老太再顧不上裝病，猛地從床上坐起身：“老頭子，你胡說八道什麼！芊芊可是我們的親孫女！”
“真要是我沈家的親孫女，就不會幹出這種狗屁倒灶的事來！”沈老頭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缸都跳了一下。
“還有你！你個老糊塗蟲，要不是你整日里耳根子軟，由著她攛掇，這個家能鬧成現在這樣？”
如果當初若若下鄉時，老婆娘沒有去知青點喊打喊殺，自家上下與那孩子的關係，又何至於落到如今這步田地？
沈老頭越想越怒，最後更是直接戳破那層遮羞布，厲聲喝道：“還坐在那兒裝病呢？我老沈家的顏面都被你丟盡了！你不要臉，我還要臉呢！”
“我我”沈老太被噎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嘴唇哆嗦著，支支吾吾了半天，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擠不出來，突然眼睛翻白，暈了過去。
沈老頭只當她那副模樣仍是裝模作樣，連多看一眼都嫌厭煩，當即一甩衣袖，頭也不回地徑直摔門而去。
沈芊芊望著暈倒在床、面色發青的沈老太，頓時慌了神，撲到床邊顫聲喊道：“奶奶？奶奶您怎麼了？您別嚇我啊！”
方才沈老頭那番怒喝，一字不落地被屋外的沈家各房聽了個齊全。
大家這才恍然回過神來：原來從頭到尾，竟是沈芊芊在背後做局搗鬼。
此時再聽到她那慌里慌張、帶著哭腔的呼喊聲，非但沒人著急，反而彼此交換了個瞭然又厭棄的眼神，心裡都跟明鏡似的：
這一老一少，怕是又在唱雙簧呢！
沈家三房的廚房裡，吳淑蘭突然將手中的柴火一扔：“不做飯了，咱們趕緊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