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衛東被猛地推出門外，踉蹌一步才站穩。
聽到栓門聲，他雙拳驟然握緊，腦海中閃過無數念頭。
正當他心焦如焚時，裡面響起調戲之聲，緊接著，便是一聲滲人的慘叫。
李衛東心頭一凜，所有顧慮被瞬間拋卻，立刻合身而上，用肩膀狠狠撞向門板。
木門在鍥而不捨的猛撞下轟然洞開，李衛東踉蹌衝入，眼前的景象讓他倒抽一口氣。
劉富貴蜷縮在地，雙手死死摳住眼睛，發出慘厲的哀嚎。
粘稠的鮮血不斷從他指縫中汩汩湧出，頃刻間便染紅了大半張臉。
“我的眼睛！痛死我啦！”劉富貴的嚎叫幾乎掀翻屋頂。
李衛東強壓下心頭的驚駭，快步上前蹲下：“富貴！怎麼回事？”
“我什麼都看不見了！啊——”劉富貴瘋狂地扭動著，劇痛讓他語無倫次。
李衛東抬頭看向許安若。
只見她依舊安靜地坐在桌旁，甚至還將椅子往後挪了挪，以免被血漬沾上。
“他突然就這樣了。”
許安若的聲音裡聽不出半分波瀾，平靜得像在陳述無關緊要的天氣。
這種徹底的平靜，透出一種事不關己的冷漠，裹挾在無辜的表象之下，讓人心生寒意。
“快！快帶我去找大夫！”思緒被劉富貴的哭嚎打斷。
李衛東深吸一口氣，費力地將不斷掙扎的劉富貴從地上架起來，半拖半抱往外弄，被鮮血蹭了一身。
“怎麼了怎麼了？”劉大娘聽到動靜，從後院小跑過來。
與她一起的，還有幾個留在宅子裡的人販子。
看見孫子滿臉是血，劉大娘手裡的食盒“哐當”掉在地上，殘羹剩飯灑了一地：“富貴！這是咋的了？！”
李衛東語氣又急又躁：“快搭把手！”
人販子湧上前幫忙。
劉大娘看著孫子指縫裡不斷湧出的血，魂飛魄散，也顧不上問緣由，哭天搶地地往外走：“作孽啊！快！快去找陳瞎子！他懂這個！”
混亂中，李衛東忍不住回頭，望向那扇洞開的房門。
許安若不知何時己站到了門口，靜靜地望著這場混亂。
她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單薄，眸底古井無波，彷彿眼前的一切，真的與她無關。
混亂的腳步聲和哭嚎聲漸遠，院子裡重歸死寂，只剩下空氣中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李衛東站在門口，望著遠去的騾車，胸口劇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在寒冷空氣裡凝成白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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