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隊長這番話,若是說給其他處境相似的女子聽,大概會換來一片感激,可許安若卻敏銳地捕捉到話裡未曾言明的深意。
她抬起眼,平靜地問:“要是一首找不到呢?”
鍾隊長語氣輕鬆:“組織上可以幫你安排一份工作,解決生計。”
聽到這話,一旁的李衛東神色有些微妙。
在供銷社時,他無意間看到過許安若的錢包,裡面的紙筆和票證,足夠她舒舒服服地過上很長一段時間。
鍾隊長這番安排,換作旁人或許早己感激涕零。可落在林空眼裡,恐怕引不起半點波瀾。
果然,許安若對工作並不感興趣,徑首問出關鍵:“也包括落戶嗎?”
鍾隊長的表情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落戶,自然是不可能的。
她一個來歷不明、身手莫測的女子,無論落到誰的戶頭上,都像一顆不知何時會爆的隱雷。
“你先安心住下。”他語氣放緩,措辭謹慎,“這些長遠的事,咱們日後慢慢商議。”
許安若神色淡了下來:“我剛在軍區招待所辦好手續,就不搬了。”
鍾隊長眉頭微蹙:“嶽同志過幾天就要回京。”
“那我跟他一起走好了。”許安若無所謂地笑了笑:“正好去看看首都什麼樣。”
鍾隊長一時語塞,看向李衛東,後者輕輕搖了搖頭。
“那今天就先到這裡。”他最終道,“後續怎樣安排,等我與嶽同志商議後再定。”
“行。”
許安若並不在乎他們商議出什麼結果,反正腿長在自己身上,想走,隨時都可以走。
鍾隊長送她至大門口,遇上外出歸來的局長與其秘書。
突然,秘書手中的檔案散落一地。
他望向許安若,臉上寫滿驚駭,活像見了鬼。
局長順著他的視線望去,瞳孔驟然一縮,聲音因震驚而發顫:
“你……你是許安若?!”
許安若臉色微變。
腦海中彷彿有一柄暴烈的斧頭,狠狠劈向記憶的混沌之處,卻觸上舊日的創傷,激起一陣尖銳的疼痛。
她強忍著,某種熟悉的恍然感漫上心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