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漫卷的站臺之上,時間彷彿被凍得綿長又模糊,不知在冷寂裡煎熬了多久。
忽然,一雙精巧的女士棉靴靜靜闖入陸宇川的視線。
烏黑的條絨鞋面質感高檔,鞋口一圈裹著暖意的蓬鬆毛,鞋面上乾乾淨淨,幾乎沒有沾染半點飄落的碎雪。
陸宇川驟然僵住,連呼吸都猛地卡在了胸腔裡,半點不敢抬眼。
這雙鞋他見過!
在許安若採買的物資裡,也曾出現在他的夢境中。
過去多少個夜裡,思念攪亂神志,一年西季的逼真幻覺己經上演了無數次。
每一次,那身影都真切得觸手可及,可只要他顫著手想去觸碰,便會頃刻破碎,消散無蹤。
他怕這又是虛妄的幻影。
那雙棉鞋穩穩停在他身前,久久沒有消失。
鞋的主人停在他面前,離他很近,近到他能聞到一縷清甜柔和的橙香。
那是她慣用的香皂味道,清淺又熟悉,和刻在心底的模樣分毫不差,半分未曾改變。
陸宇川終於鼓足勇氣,緩緩抬起頭。
周遭的風雪、呼嘯的風聲、昏暗的站臺燈火,彷彿在這一瞬間徹底靜止。
他清清楚楚地看見了她。
暖黃的站臺燈光落在她身上,身後是漫天翻湧的鵝毛大雪,鮮紅的圍巾被寒風吹得肆意翻飛,在一片蒼茫素白裡撞出濃烈鮮活的色彩,像極了他輾轉思念無數個日夜的夢境。
對上那雙望向他的明亮眼眸,陸宇川心底一痛。
與幾個小時前匆匆對視時的有些不同,她的眼底盛著細碎的光芒,陌生淡然中多了一股決絕。
許安若望著眼前人,他渾身落雪、衣衫沾滿泥濘、膝蓋處還隱隱滲出血跡。
可想而知,為了儘快趕到這個站點,他付出了怎樣的努力。
然而,她卻無法做出回應。
她比陸宇川早一步抵達這個車站,只不過沒有現身。
那些被時光封存的過往,伴隨著剛才那道踏雪而來的身影,隱隱翻湧,想要重回腦海。
然而,不等昨日重現,好不容易壓下的劇痛再次湧起,熟悉又煎熬。
趨利避害之下,她決定放下追憶過往,重新開始好好生活。
陸宇川首起腰,動作很慢,渾身的筋骨與肌肉早己被嚴寒和奔波折磨得痠痛難忍,稍一用力便傳來陣陣鈍痛。
他凝望著面前的姑娘,嘴唇反覆翕動,幾度欲言又止。
“若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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