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聲呼嘯掠過站臺,夾帶著一聲輕微的咕嚕。
許安若耳尖動了動,目光下意識往下一落,掃過陸宇川的腹部。
這人一路風雪奔波,想必早己飢腸轆轆,“先去找地方吃飯?”
陸宇川的臉頰瞬間泛起熱意,雪途跋涉又凍又餓,他只顧著重逢的心緒,全然沒留意肚子不爭氣的響動。
被她當面點破,他難免有些窘迫,微微頷首應道:“好。”
離開前,他快步走向值班室,向車站值班員仔細打聽附近的招待所和國營飯店位置,並特意留了口信,轉達嶽峰。
雪夜的街道又黑又冷,一間藥店透出昏暗的黃光。
許安若讓陸宇川去買了些處理外傷的藥,正好招待所比飯店更近,就先辦理入住,以便上藥。
到了招待所,登記時卻遇上難處。
這年月住宿規矩嚴苛,住店必須出示身份證明與單位介紹信,許安若兩樣都拿不出來。
陸宇川見狀,當即掏出自己的軍官證件,耐著性子跟招待所的負責人反覆解釋情況,好一番周旋溝通,才總算順利開下兩間相鄰的客房。
進了自己的房間,陸宇川先簡單衝了個熱水澡,驅散滿身寒氣,再迅速處理膝蓋的摔傷。
待收拾妥當,他走到隔壁門前,輕輕叩響。
房門應聲而開,一股溫熱的水汽裹挾著淡淡的皂角清香撲面而來,不是橙香。
許安若剛才也簡單洗漱過,鬢邊髮絲還凝著細密的水珠,幾縷溼發軟噠噠貼在光潔的額角與頸側。
她身上換了件乾淨的薄棉襖,眉眼被水汽氤氳得柔和朦朧,抬眼看來時,眸光似水,添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繾綣暖意。
狹小的門廊裡燈光昏黃,兩人近在咫尺,呼吸交織,周遭的空氣彷彿都慢慢變得溫熱黏膩,靜悄悄的,只餘下彼此若有似無的氣息流轉。
就在陸宇川眼神漸深,微微傾前時,許安若移開眸光,開口:“走吧。”
“外面冷,多穿點。”陸宇川瞬間清醒,叮囑道。
許安若頓了下,轉身披上一件大衣。
兩人結伴出門找到國營飯店,陸宇川點了好幾道菜餚,全是許安若愛吃的。
暖胃的食物下肚,長途奔波的疲憊與飢餓稍稍緩解。
望著眼前優雅用餐的女孩,他臉上不覺漾開一抹笑意。
回到招待所客房門口,許安若回頭道:“早些歇息。”
陸宇川有許多話想對她說,可見她一副堵在門前不讓進屋的模樣,不由苦笑了下,應聲“晚安”。
聲音落下,腳步卻遲遲沒有挪動。
他站在原地,眼神深沉又溫柔,眸底翻湧著濃得化不開的不捨,久久不願移開。
重逢的時光太過短暫,讓他有一種不真實的錯覺。明明人就在近旁,卻仍怕這一場相逢只是幻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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