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我握望遠鏡的手都在抖。
山腳下幹部團的戰士們頭戴鋼盔,端著衝鋒槍,開始往上衝。
川軍腹背受敵,很快潰敗。
許敬南又成了!
拿下銀盆頂後,我去找他,他正在部署防線,指揮若定,哪像個十七歲的娃娃?
分明是個久經沙場的老將。
他擔憂同我說,郭勳祺很快會再捲土重來。
我寬慰了他一番。
不過,我知道,郭勳祺不是等閒之輩。
此人打仗很有章法,撤退有序,山腳早有部隊接應。
我們追到山腳,只殲敵一個多團,便作罷了。
再追下去,要吃虧的。
我們二人都認為渡江計劃失敗了。
果不其然,中央來了命令,放棄北渡長江,全軍西渡赤水。
我心想,也好。
長江邊上有川軍重兵把守,紅四方面軍不聽中央調令,沒有調動川軍,此時紅一方面軍和川軍硬拼也不是辦法。
之後,許敬南帶著43團奔赴猿猴場。
我同他說,日後敞開了聊,到天亮都沒關係。
他應了一聲,轉身就走了。
我站在銀盆頂上,看著他那幫娃娃兵走在山道上,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這幫孩子,本該在學校裡讀書,在田埂上撒野。
如今卻扛著槍,走在這條九死一生的路上。
可若不如此,這個國家,還有什麼希望?
想要抗日,就必須活下去。
活下去就有希望。”
落款寫著陳團長的大名,於青槓坡陣地。
這篇日記,也成了陳團長長征時期的唯一一篇日記。
直到1937年8月7日,陳團長才重新提筆,不論在任何情況之下,戰鬥也好,行軍時也好,極度疲勞時也好,始終如一地寫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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