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學端穿著一身乾淨衣服,傷口也包紮過了,坐在一張木凳上,神色還算平靜。
許敬南推門進來:“楊旅長。”
楊學端抬眼看了看他,並不接話。
之前,他想見許敬南見不到,心裡著急,此時有好吃好喝的,他便不急了。
“劉文輝已經撤了江防,龜縮在雅安不出,紅軍渡過大渡河來了。”
楊學端眼皮跳了一下,“不知道許團長什麼意思?”
許敬南笑了笑:“再過幾日,我們就要往北走了,到時候你就回不去了。如果你能體現你的價值的話,我或許會考慮放了你。”
楊學端愣了一下:“你們想翻夾金山?”
“正是!”
楊學端苦笑:“那地方我年輕時候走過一次,六月裡照樣能凍死人。山頂常年積雪,有些地方有十幾米厚,而且越往上,越難喘氣。這絕不是一般人能走的,十個裡能活五六個就不錯了。尤其是你們紅軍裡還有不傷員...”
說著說著,楊學端搖起頭來。
傷員登高便相當於死路一條。
沒有意外。
很多人一旦坐下休息,就再沒能起來。
非一口氣走過這60裡雪山路不可。
但是傷員怎麼可能一口氣走60里路?
許敬南默然道:“楊旅長只要告訴我有那條路能走就行。至於走不走得過去,那是我們的事。”
楊學端沉默片刻,而後站起身來,走到窗邊,指著遠處影影綽綽的山影說道:“蘆山往北,經寶興到磽磧,那裡是夾金山南麓。山腳下有個村子,當地百姓叫它王母寨。從那裡上去,走一兩天就能翻到北面小金縣地界。”
這條路許敬南知道,紅軍就是走的這條。
他問道:“有沒有別的路?”
“沒了。”楊學端搖搖頭說,“夾金山就那一個埡口。除非你繞道更西面,走丹巴方向,那要多走四五百里路,中間還有大片無人區。我想,你們一定不會走這條路的。”
紅軍雖然渡過大渡河,領先國軍中央軍一旬路程。
但是繞路的話,變數太多了。
萬一被國軍趕上,死路一條。
許敬南繼續問道:“以你對中央軍和劉湘的瞭解,他們會追過來嗎?”
楊學端搖搖頭:“薛嶽渡個金沙江都那麼慢,顯然是怕中央軍有所損傷,不可能翻雪山。劉湘更加不可能了,他是為了送紅軍處境,只要你們一上夾金山,他就會止步不前。”
“夾金山北面你熟不熟?”
“懋功那一帶?還算熟,以前有一個保安營,不過最近撤回來了。那一帶是藏區,當地土司和頭人手裡有槍,很難交流。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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