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順才一走，孫振海癱在椅子上，臉苦得沒法看，心裡委屈得想哭都哭不出來。
他在東城混了這麼多年，開車行，三教九流全打交道，地痞。偽官。混混見了個遍，從沒碰過這麼要命的麻煩。
眼下他心裡只剩一點僥倖，還好早上沒把李青峰徹底得罪死，還有緩和的餘地。
方才苟順才說的那些話，句句戳他心窩子。
正經日本特務不在機關待著，偽裝成拉洋車的藏在自己車行裡，絕不可能是閒得沒事幹。
要麼蹲這片地界盯人摸底，要麼是上頭派下來長期潛伏。
他捏著酒盅嘆了口氣，只求順著苟順才的話來，自己老老實實配合，別惹禍上身，保住小命就行。
南鑼鼓巷。
“娘，我回來了。”
李青峰走進後院，先到水缸邊上舀了涼水洗手。
屋裡的李招娣聽見動靜，已經手腳麻利地端出一碗晾涼的涼茶遞過來，瓷碗邊緣還飄著淡淡的甘草與金銀花的香氣。
嘖！
這家裡多個人還真是不一樣，以前哪兒有這種待遇。
周氏也走了出來，看著兩人笑眯眯的解釋。
“青峰啊，這涼茶可是招娣特意跑到衚衕外面藥鋪抓了草藥，熬了大半晌，說是夏天天氣熱，你在外頭拉車日曬，喝著能去火解乏。”
李青峰端起碗抿了兩口，草藥熬出來的清甜回甘順著喉嚨滑下去，確實舒坦。
他輕輕點了下頭，沒多說什麼。
進了屋，目光掃過空蕩蕩的家裡，他隨口問了一句：
“小滿去哪了？怎麼沒瞧見人影。”
“在前院你趙嬸家，跟她家小子一塊玩呢。”
李青峰走到木桌旁坐下，將剩下的半碗涼茶一飲而盡，隨後伸手從衣兜裡掏出王德全塞給他的鈔票與銀元，嘩啦一聲全都攤在木桌上。
“娘，這些錢你收起來。”
周氏聽見動靜抬頭，目光落在桌上厚厚一沓鈔票，還有那七八枚銀元上，瞬間驚得臉色發白。
心裡一慌，腿一發軟，差點軟倒在地。
她慌忙伸手扶住灶臺，穩住身形，語氣裡滿是焦急不安。
“青峰，你又哪兒來的這麼多錢？別說什麼上次剩下的糊弄我，娘心裡有數，你老實交代，是不是又偷偷跑去賭場賭錢了？”
一聽說賭場倆字，一旁的李招娣也是心口一沉，臉上顯現擔憂。
是個人都知道，賭場可不是什麼好去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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