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明開車回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一點。
導航上那條熟悉的路線堵得通紅，他等了十分鐘，車流一動不動。他低頭看了一眼導航，發現有一條小路能繞過去，能省二十分鐘。
他拐了進去。
路越開越窄，兩邊從樓房變成荒地，從荒地變成樹林。路燈也沒了，車燈照出去，只能看見前面十幾米的柏油路。
導航說：前方五百米，進入隧道。
張明愣了一下。他不記得這一帶有隧道。
但路只有這一條，他只能繼續開。
五百米後，他看見了隧道口。
隧道口很舊，水泥開裂，長出雜草。拱門上寫著幾個字，漆都掉光了，看不清寫的什麼。隧道里頭黑漆漆的，看不見盡頭。
張明把車速放慢，開進去。
車燈照在隧道壁上，他看見了東西。
畫。
隧道壁上畫滿了畫。不是塗鴉，是那種一筆一筆畫上去的畫，有手，有腳，有臉。臉全是歪的，眼睛往下耷拉，嘴角往上扯，扯到耳朵根。
張明嚥了口唾沫，繼續往前開。
隧道里的燈隔很遠才有一盞，燈泡發黃，一閃一閃的。燈光照不到的地方，黑得像能吞人。
開到一半的時候，前面突然衝出一個人。
張明猛踩剎車，車頭一歪，差點撞上牆。
那個人站在車燈前面，穿著運動服，戴著耳機，大口喘氣。是個男的，三十來歲，臉白得嚇人。
他看見張明的車，愣了一下，然後衝過來拍車窗。
“快走！”他喊，“快掉頭！前面不能去！”
張明搖下車窗：“咋了？”
那男的臉上的肉在抖，眼睛瞪得老大：“前面有東西！紅衣服的！在撞牆！一直在撞牆！”
張明往前面看了一眼，隧道深處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
“你快走啊！”那男的又喊，“我親眼看見的！腦袋都撞爛了還——”
話沒說完，那男的突然不說了。
他盯著張明身後，眼睛越瞪越大，嘴張著，嗓子眼裡發出咯咯的聲音。
然後他跑了。
往回跑，跑得飛快，幾秒鐘就消失在黑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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