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驚叫在死寂的走廊裡反覆迴盪。
阿明感覺到背後那股鑽心的刺痛突然停住了。那個冰冷的影子緩緩轉過頭,那隻掛在外面的眼珠子,透過張磊被子的縫隙死死地盯著他。
“為什麼要......醒......”
一陣極其陰冷的嘆息在寢室裡打了個旋,隨即消失不見。阿明“咚”地一聲栽倒在椅子上,大口喘息,像是一條剛被扔回水裡的死魚。
兩人縮在牆角,開著寢室裡所有的燈,睜眼坐到了天亮。
早晨八點,宿舍管理員推開門的時候,被這兩個眼眶發黑。神神叨叨的學生嚇了一跳。
“我們要換宿舍!現在就換!這屋裡不能待了!”阿明嗓子沙啞得幾乎聽不見,他一把扯開後背的T恤。
張磊和宿管低頭一瞧,倒吸了一口冷氣。
阿明的後背中心,竟然有一個清晰的青紫色手印,那五個指孔深深陷進肉裡,邊緣還帶著幾絲若有若無的冰冷寒氣。
本以為校方會百般推脫,可沒想到,負責老師一聽是404宿舍,臉色瞬間變了,連個屁都沒放,立刻給他們安排了另外一棟樓的寢室,甚至還派了幾個保安幫他們搬家。
搬走後的第三天,阿明在學校食堂碰到了一個快畢業的大四學長。
學長壓低聲音說:“你們運氣真好。四年前,404那個位置還沒裝防盜窗,有個學姐因為失戀,就在那個視窗,頭朝下跳了下去。落地的時候,心臟正好被樓下的綠化帶鐵柵欄刺穿了。”
阿明聽得手裡的筷子“啪”地掉在地上。
“聽說她死的時候怨氣特別大,總覺得有人害她。所以每到深夜,她就會順著外牆爬回去,想看看誰把她的心弄丟了......”
阿明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後背,那個青紫色的手印雖然消退了,可他總覺得心臟裡多了一個位置。
現在的寢室很安全,六個人住,陽氣十足。
可每到深夜十一點半,阿明躺在床上,總能聽到走廊盡頭傳來一陣奇怪的撞擊聲。
“咚......咚......咚。”
像是有人正用腦門,一下又一下地磕在木門上。
阿明矇住頭,強迫自己不去聽。可就在這時,他感覺到睡在對面的張磊翻了個身,動作極其僵硬。
“阿明,你看到我的鑰匙了嗎?”張磊輕聲問。
阿明沒敢搭話。因為他在月光下看見,張磊的脖子正以一種人類絕對無法完成的角度,一點一點地向後旋轉。
在那旋轉的縫隙裡,張磊原本飽滿的後腦勺,不知什麼時候變成了一灘凹陷進去的。血淋淋的碎骨頭。
“那天晚上,她沒帶走你......是因為她想留下來......跟我們一起住。”
張磊轉過了一百八十度的臉,上面覆蓋著一張陌生的。慘白的女人皮,那皮甚至還沒貼嚴,正順著眼角往下淌著黑水。
阿明看向窗戶,只見原本牢固的鋁合金窗戶上,密密麻麻地貼滿了無數個滲著血的......紫色手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