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猛地睜開眼。
陽光從窗簾縫裡鑽進來，媽媽站在床邊，逆著光，手裡拿著他的校服。
“幾點了？”小林想問，可嗓子眼像被塞了一團發黴的棉花，只能發出微弱的“嘶嘶”聲。
媽媽沒說話，轉頭出了臥室。
小林坐起來，心臟還在狂跳。他穿好衣服，洗漱，坐在餐桌前吃著那碗熱氣騰騰的陽春麵。一切都太真實了——麵條的鹹味。老爸翻報紙的沙沙聲。窗外偶爾響起的喇叭聲。
“走吧，媽送你。”媽媽背起包，推開了家門。
小林背起書包，緊跟在媽媽身後。走廊裡的感應燈亮著，一切都暖洋洋的。
走到宿舍樓門口時，小林突然停住了。
他不知道為什麼，只是覺得腳後跟一陣發涼，像是被什麼冰冷的東西勾住了。
他下意識地回過頭。
在那棟宿舍樓黑漆洞的單元門口，站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和小林一模一樣的校服，揹著一模一樣的書包。它就站在陰影裡，臉正對著小林的方向。
那不是小林的臉。
那是夢裡那個怪物的臉——灰色的皮膚。扭曲的脖子。還有那兩個黑漆漆的眼窟窿。
而此時，正走在媽媽身邊的那個“小林”，正輕快地邁著步子。它慢慢地。慢慢地轉過頭，看向媽媽的側臉，嘴角猛地向上拉扯，一直裂到了耳根，露出了一排細密如鋸齒的黃牙。
媽媽似乎毫無察覺，還伸手摸了摸那個“小林”的頭，兩人說笑著走遠了。
真正的“小林”站在陽光下，想喊，喉嚨卻徹底封死。他想追，腿卻像被釘在了地磚上。
他顫抖著抬起自己的手。
手背不再是肉色，而是那種噩夢裡的。死灰色的質感。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咔吧”一聲，他的頭不由自主地歪向了九十度的死角。
他轉過身，看向樓道玻璃裡的倒影。
玻璃裡，是一個眼眶空洞。脖子細長。頭顱畸形的怪物。
那是他現在的臉。
陽光依舊燦爛，可小林卻感覺不到一絲暖意。
他看著那個“假小林”和媽媽越走越遠，最後消失在街角的陽光裡。那個怪物奪走了他的聲音，奪走了他的身份，奪走了他的生活。
而他，被留在了這個看似真實。實則荒蕪的世界裡。
他低頭看向地面。
陽光斜斜地照過來，媽媽和那個“小林”都有長長的影子。
唯獨他腳下，乾乾淨淨，連一絲灰塵的陰影都沒有。
。他了，怪的裡夢而，夢個那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