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愛心餐陳建是一名擁有百萬粉絲的“暖心公益”博主。
他的影片標籤永遠是“免費愛心餐”。“關愛留守老人”。影片裡,他總是滿頭大汗地揮舞著大鍋鏟,給村裡的孤寡老人盛滿大魚大肉,笑得像個活菩薩。可背地裡,他是個爛到骨子裡的畜生。為了把愛心款和贊助費大把大把地揣進自己腰包,他影片一關就換上發黴的陳米。爛了半邊的臭白菜,甚至是用低價收來的病死豬肉去糊弄那些沒有分辨能力的老人。
上個月,一個大牌贊助商的質檢員暗訪,拍下了他把爛肉倒進鍋裡。把好肉裝車拉走賣掉的鐵證。
事情敗露,全網聲討,賬號一夜之間被封得乾乾淨淨。陳建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連他老家周邊的幾個村子都組織了民兵,只要看到他的車靠近,就拿著鋤頭往死裡砸。
走投無路。債臺高築之際,陳建忽然在私信裡收到了一條神秘的邀約。
對方自稱是深山裡“落帽村”的村支書,說他們村位置極偏,導航都找不到,村裡全是出不去的留守老人。對方開出了五萬塊一頓飯的高價,唯一的條件是——必須由陳建親自帶食材過去,做一頓“像以前影片裡一樣”的紅燒肉大餐。
五萬塊一頓飯,這在當時無異於救命稻草。陳建眼裡閃過一絲貪婪,一咬牙,開著他那輛破面包車,一頭扎進了連綿的深山裡。
車子在沒有護欄的盤山泥路上開了整整四個小時。天色越來越黑,四周的霧氣像是有生命一樣,順著車窗縫隙瘋狂往裡鑽。等陳建終於看到“落帽村”那塊破爛的石碑時,已經是晚上九點半了。
村子死寂一片,沒有一絲燈光。
村頭擺著一口巨大的生鐵旱鍋,下面正燒著熊熊的乾柴。火光一明一暗,把站在鍋邊的十幾名老人的影子,在泥牆上拉扯得像是一隻只巨大的黑蜘蛛。
那些老人穿著不合身的壽衣般的壽大褂,個個骨瘦如柴。他們直挺挺地站著,留著大長頭髮,在冷風裡一動不動,一雙雙渾濁的眼球死死釘在陳建的麵包車上。
陳建嚥了口唾沫,強壓下心頭的惡寒。他熟練地架起自己帶來的手機支架,按下了錄影鍵。雖然賬號沒了,但他習慣了拍攝留底,以後指望這個洗白翻身。
“家人們,今天小陳來到了最偏遠的落帽村......”
陳建對著鏡頭擠出那副招牌式的暖心笑容,接著,他從車裡抱出一個透明的塑膠盆。裡面裝的是他為了拍攝特意去大超市買的。色澤紅潤。肥瘦相間的一等五花肉。他在鏡頭前晃了晃那盆好肉,大白話連珠炮似的發出來。
可鏡頭一關。
陳建臉上的笑容瞬間垮了下去,變得極其嫌棄和刻薄。他粗暴地把那盆好肉放回副駕駛,從後備箱裡拖出了三個黑色大塑膠袋——那是他從菜市場垃圾堆裡撿來的。早就爛得流水發黑的爛白菜幫子,還有一袋散發著陣陣死老鼠腥臭味的廉價碎肉渣。
“一幫死老頭,吃什麼紅燒肉,有口熱乎的就不錯了。”
陳建罵罵咧咧地把爛白菜和臭肉渣一股腦倒進那口大鐵鍋裡,連洗都沒洗,拿著大鐵鏟“嘩啦嘩啦”地翻炒起來。
空氣裡瞬間瀰漫開一股極其刺鼻。類似於屍體發黴混合著爛泥的惡臭。
可詭異的是,圍在四周的那些老人,聞到這股惡臭,乾癟的嘴角竟然同時詭異地向上揚起,露出一口黑洞洞的牙齦,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吞嚥聲。
不到半小時,飯做好了。
陳建掐準時間,重新開啟錄影鍵。他對著鏡頭,用大鐵勺狠狠舀起一大碗表面全是厚厚青色油脂的爛白菜,當著鏡頭的面,塞進自己嘴裡大口吞嚥,一邊吃一邊豎起大拇指:“香!真是太香了!老人們也等不及了,小陳這就給大夥盛飯!”
“咔噠。”影片錄製結束。
陳建把碗往地上一摔,轉過身,連鍋鏟都不要了,拔腿就想往麵包車裡鑽。這村子陰森得讓他渾身發毛,錢已經到賬了,他一秒鐘都不想多待。
可他還沒走兩步,那些原本直挺挺站著的老人,突然像是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禿鷲,無聲無息地移動腳步,死死地圍成了一個嚴絲合縫的圓圈,擋在了麵包車前。
“小陳啊......你這飯菜,根本不夠吃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