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啊啊啊!!”
林玥爆發出一聲慘烈至極的尖叫,整個人靈魂在一瞬間徹底出竅。她連鞋都顧不上穿,爆發出本能的瘋狂,一頭撞開臥室門,瘋狂地朝著大門口逃去。
她拚死地拽著大門把手,可任憑她把手心摳得鮮血直流,房門就像是被生生焊死了一樣,根本無法開啟!
身後的走廊裡,那串沉重。僵硬。骨頭碎裂的腳步聲已經“踏。踏。踏”如影隨形地追了上來。冰冷的死人手,已經死死地扣住了她的肩膀!
“放開我!放開我!有鬼啊!!”林玥絕望地歇斯底里大喊。
“林玥!醒醒!你看清楚我是誰!!”
一聲嚴厲的暴喝在耳邊炸響,四周漆黑的老洋房。詭異的童屍。還有那漫天的腐臭在一瞬間如同潮水般褪去,扭曲的場景走馬燈般在林玥腦海中瘋狂重組,將她生生拽回了現實。
林玥渾身一震,大口大口地吐著白沫,整個人癱軟在地上。
哪裡有什麼老洋房,哪裡有什麼萬聖節的惡作劇。
真相在這一秒被血淋淋地剝開。林玥曾在三年前痛失了自己的親生孩子,那場意外不僅奪走了她唯一的希望,還讓她被醫生冰冷地診斷為終生無法再生育。
極度的打擊和絕望讓她的精神徹底失常。就在今年萬聖節當晚,路過鄰居家門前的林玥看著那些歡聲笑語。討要糖果的孩子,壓抑了三年的瘋狂嫉妒和痛苦瞬間將她的理智徹底燒燬。
她當街情緒失控,強行綁架了兩個上門要糖的可憐孩子,將他們死死塞進後備箱,隨後癲狂地踩下油門駕車逃亡。在遠郊沒有路燈的荒山土路上,車速飆到了160碼,在一聲驚天動地的“轟隆”巨響中,車子一頭撞上了迎面的重型卡車,整輛轎車被生生砸成了廢鐵。
那兩個無辜的孩子,在車禍中被活生生擠壓。撞碎,當場離世。
而林玥雖然活了下來,但她的精神世界已經徹底變成了一片廢墟。此前面具下那兩張骨碎肉崩的爛肉死人臉,根本不是鬼魂索命,那是她潛意識裡無法磨滅的罪孽與車禍現場的真實慘相!
林玥渾渾噩噩地抬起頭,慘白的日光燈管在頭頂發出“嗡嗡”的漏電聲。
四周是冰冷發黴的白色牆壁,空氣裡瀰漫著刺鼻的來蘇水與消毒液味道。她身上死死地捆著一件白色的束縛衣,雙手被限制在胸前。
而剛剛在危險時刻一直陪伴她。安慰她的“閨蜜小雅”,此時此刻,身上正穿著一件藍色的護士服,手裡正拿著一支大號的鎮靜劑針筒。
“林玥,沒事了,把藥吃了。”小雅的聲音依舊溫柔,可落在林玥耳中,卻比厲鬼的嚎叫還要冰冷。
周圍那些長年相伴的“友人”,全都是穿著藍白條紋病服。長年流著口水。神情呆滯的嚴重精神病患者。
林玥像是死了一樣癱坐在病床上,一雙眼珠子大得幾乎要爆出眼眶,死死地。直勾勾地盯著緊閉的鐵門。
門外的走廊裡,兩個值班的醫護人員正在壓低聲音商議:
“402床的林玥這兩天症狀越來越嚴重了,天天對著空氣喊‘有孩子在天花板上跳’,昨晚還差點把自己兩隻手的指甲全部生生摳爛。你說......要不要再給她增加一倍的藥量?”
“加吧,不然她遲早要把自己整張臉皮都撕下來。不過......說起來也怪,這兩天半夜,二樓走廊盡頭那個空置的儲藏室裡,怎麼老能聽見‘咚。咚。咚’像小孩子蹦跳的聲音呢......”
門外的議論聲漸漸遠去。
而躺在病床上的林玥,在這一微秒內,眼皮狂跳。因為她結結實實地看到,在護士小雅轉過身去配藥的剎那......
在小雅那身乾淨的藍色護士服後背上,不知道什麼時候,正清晰地印著兩個小小的。黑紅色的死人血手印。
“咚......咚......咚......”
那串沉悶。僵硬。骨頭碎裂的踩踏聲,再次毫無徵兆地,從林玥正上方的天花板頂棚上,轟然砸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