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點半,天剛矇矇亮,外婆歇斯底里的哭喊聲伴隨著劇烈的砸門聲,瞬間把剛眯上眼的林鋒生生震醒。
林鋒腦子裡“轟”地一聲空白,連滾帶爬地衝下床。
旁邊那張行軍床上空空如也,被子被整齊地疊在一邊,上面的溫度早就涼透了。
“我一開大門,就看見門前的泥地上全是爛麥稈和泥腳印......團團不見了啊!”外婆坐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
爛麥稈。
林鋒腦海裡瞬間閃過白天那個兇惡的表情,他什麼也顧不上了,光著腳,發了瘋一樣朝著村西頭的那片黑麥田狂奔而去。
早晨的霧氣重得像漿糊,把整片麥田籠罩得虛幻而陰森。林鋒踩著溼漉漉的麥浪,死命地往昨天那個位置衝。
“團團!團團你在哪兒?!”
他的嗓子喊得冒了血,黏膩的霧水粘在臉上,燻得人眼睛發酸。
終於,他穿過了最後一片一人高的麥浪,來到了昨天那個木樁前。
看清眼前景象的剎那,林鋒整個人如遭雷擊,全身上下的血液在一微秒內徹底冷了下去,一種直衝天靈蓋的恐懼讓他當場癱軟在泥地裡。
那根木樁上,確實立著那個稻草人。
它依然穿著那件破爛的紅襯衫,歪戴著草帽,只是臉上的木炭畫不知道什麼時候被雨水沖刷得模糊一片,透著股說不出的詭異。
而在它的腳邊。
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多出了第二個小了一號的。齊腰高的“新稻草人”。
那個小稻草人身上,正嚴嚴實實地套著團團昨天穿的那件粉紅色卡通外套。它的身體是用最新的人類骨頭當支架,外面歪歪扭扭地捆滿了發黑的爛麥稈,兩根長短不一的樹枝從袖口裡伸出來,僵硬地指向天空。
而最讓林鋒徹底崩潰。靈魂出竅的是——
那個小稻草人的脖子上,根本沒有用麻布縫製的腦袋。
那上面,結結實實地焊接長著一顆活人的頭顱!
那正是妹妹團團的臉。
可那張臉此時已經沒有了任何活人的血色,皮膚呈現出一種死屍特有的青紫色,大塊大塊的泥沙和麥麩死死地糊在她的眼角和嘴唇上。
她的兩隻眼珠子瞪得大得幾乎要從眼眶裡爆裂出來,裡面密密麻麻全是發黑的血絲,正隔著濃重的屍霧,死死地。直勾勾地反扣在林鋒的瞳孔裡。
“哥哥......”
一個尖銳。破碎。彷彿嗓子眼裡塞滿了沙子的童音,毫無徵兆地從那個小稻草人的嘴裡傳了出來。
團團那張已經僵硬的死人嘴,在林鋒極度驚恐的注視下,突然“咯吱。咯吱”地上下咬合起來,露出了裡面被麥稈扎得稀爛。滿是黑血的舌頭:
“這裡......好冷啊......麥稈一直在往我的肉裡鑽......”
“那個紅襯衫的叔叔說......它已經代替我去外婆家吃早飯了......”
“你回頭看看......它就在你後面呢......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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