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借屍還陽民間懂行的人都明白一個死理:人死後的第七天叫頭七,魂魄會化作飛蛾昆蟲歸家瞅瞅。但很少有人知道,要是死人心裡憋著潑天的執念,這魂魄在“三七”的時候,甚至能生生借了別人的新鮮屍體,還陽回家!民間老輩人在門檻上撒麵粉,不光是為了留個鬼腳印,更是為了防著那些借了旁人軀殼。渾身長滿屍斑的怪物,冷不丁地衝進來掐死活人。
安寧村,深夜。
剛過三七的夜裡,空氣冷得像結了冰渣子,天空中連個星子都沒有,黑得活像一口大棺材扣在村子頭。
趙景川常年遭哮喘病折磨,那乾癟的肺部喘起來就像拉風箱一樣,“咯。咯”地卡著膿血。為了治他的病,家裡早就揭不開鍋了。半個月前,趙景川進城複診,返程時不知怎麼的,竟從村頭的大石橋上直挺挺地栽進了湍急的河裡,活活溺死。撈上來的時候,整個人泡得像個發白的大水菸袋,留下妻子王翠花和十五歲的兒子小名“狗剩”,孤兒寡母,生計徹底斷了。
屋裡,慘白的煤油燈一晃一晃的。
王翠花正和狗剩縮在炕頭,抹著眼淚商量明天去哪兒借錢買米。就在這時,死寂的院子裡突然“吧嗒。吧嗒”地響起了沉重的腳步聲。那聲音黏溼。沉重,活像是有什麼人在地上拖著兩條灌滿了水的死人腿。
“篤。篤。篤。”
毫無徵兆地,破木門被砸響了。那力道極大,震得門框上的塵土“嘩啦啦”往下掉。
“誰啊?”狗剩壯著膽子下炕,一把拉開了房門。
冷風“呼”地灌了進來,煤油燈劇烈搖晃,映出了一張陌生到讓人心驚肉跳的中年男人的臉!這男人渾身溼透,黑紅色的河水順著他的衣角。褲腿“啪嗒。啪嗒”地往下爆流,腳底下一大片黑水正如同墨汁般在門檻上蔓延。他臉色青紫,眼珠子暴突出來,可一開口,嗓子裡卻發出了趙景川生前那獨特的。像拉風箱一樣的哮喘乾嘔聲:
“狗剩......咳......咳......爹回來了......”
狗剩嚇得大叫一聲,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王翠花也驚瘋了,隨手抄起地上的鐵杴,顫抖著大喊:“你到底是個什麼髒東西?!我當家的早死透了!!”
可那陌生男人卻直挺挺地邁過門檻,動作僵硬得像具木偶,一雙死魚眼睛死死地盯著王翠花,急促大喊:“翠花!我是景川啊!我借了別人的肉身回來的!你大腿根上有塊銅錢大的黑痣,咱兒子十歲那年偷了隔壁王大爺家的紅薯,是我拿藤條抽了他皮溝子!這些事只有咱三口子知道,我真的是景川啊!!”
聽到這些只有一家三口才曉得的私密家事,母子倆的腦子“轟”地一聲炸開了。雖然眼前是一具完全陌生的軀殼,可那眼神。那說話的腔調和神態,分毫不差,正是死去的趙景川!
“當家的!!”王翠花嗷的一聲撲了上去,狗剩也大哭著抱住了男人的腰。三個人在這間充滿死人腥氣的屋裡,相擁痛哭,渾然不顧這具軀體冰冷得沒有一絲活人的溫度。
“快!把那個死屍圍住!別讓他跑了!!”
突地,院門被“砰”地撞開,三個手拿手電筒。拿著麻繩的壯漢發了瘋一樣衝進屋來。
那慘白的手電筒強光瞬間打在了那個“趙景川”的臉上。就在那一零點幾秒,在強光的直射下,狗剩懷裡的這個男人,全身突然發出一陣極其令人牙酸的“咔嚓。咔嚓”骨頭碎裂暴響!
在所有人地注視下,這具陌生軀體的脖子詭異地向後猛折了九十度,皮膚表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爆出了一大片大片黑綠色的屍斑!那雙原本還帶著趙景川神采的眼珠子,突然“啪”的一聲,從眼眶裡徹底翻了上去,只留下兩個死白死白的眼白,死死地對準了狗剩的臉!
“哇啊啊!!”狗剩發出非人的淒厲慘叫,連滾帶爬地往後縮。
可那具已經開始腐爛的死屍,卻用盡最後的力氣,用那雙已經徹底僵硬。長滿倒鉤死甲的手爪,死死地一把攥住了王翠花的衣領,喉嚨裡卡著濃重的黃泉屍痰,爆發出最後一聲極其尖利。絕望的嘶吼:
“沒時間了......時限到了!翠花!快去寫字檯......第二個抽屜裡有東西......收好它......照顧好咱兒......”
“噗通!!”
話音未落,這具陌生的軀體如同斷了線的木偶,直挺挺地砸倒在地上,黑紅色的河水混合著發綠的屍水,從他的七竅裡瘋狂地噴湧出來,瞬間將地面染黑了一大片。他死透了,徹底不動了。
衝進來的三個壯漢臉色慘白,哇哇大叫著往後退。帶頭的漢子哆哆嗦嗦地道出了實情:
“造孽啊!這死人是我們隔壁村的劉二!今天晚上他喝了大酒,下河摸魚活活溺死了!我們幾個好不容易把他的屍體撈上來,平鋪在河灘上正準備通知家屬呢!誰能想到......誰能想到這死屍突然大叫一聲坐了起來,閉著眼。像個發了瘋的殭屍一樣在雪地裡狂奔!我們幾個嚇得魂兒都沒了,拿上手電筒遠遠地盯著,一路追到這兒......他居然跑到你們家來了!!”
很快,劉二的屍體被嚇破膽的村民用草蓆一裹,七手八腳地抬走了。屋裡重新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那股散不掉的。讓人作嘔的屍臭和河水怪味。
狗剩擦乾眼淚,連滾帶爬地衝到屋角那張破舊的寫字檯前,顫抖著手一把拉開了第二個抽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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