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建材市場的路很難走。
到處坑窪，地上淌著泛著油花的黑水。
空氣裡全是鐵鏽和機油混雜的刺鼻氣味。
切割機割金屬的動靜極大。
林阮阮拉著寬大運動服的拉鍊，一首拉到最頂上，下巴都縮了進去。
她兩隻手死死抱著那個牛皮本。
周圍幾個光著膀子扛貨的工人路過，滿身的汗臭味飄過來。
林阮阮嚇得往後躲了半步，肩膀撞上了前面的後背。
陳野停下腳步。
他轉過頭，沒說多餘的話，只是稍微往外側站了站。
高大的身形剛好擋住了那些粗獷工人的視線。
林阮阮隔著鏡片看著他寬闊的背影。
呼吸慢慢順暢了一點。
兩人穿過狹窄的過道，走到最裡面的一家加工鋪面。
地上亂七八糟堆著焊好的不鏽鋼架子。
滿臉橫肉的胖老闆正光著膀子坐在機床前。
他手裡夾著根快抽完的煙，吐出一口灰白的菸圈。
陳野單手插在兜裡，掃了一眼地上的貨。
“架子焊完了？”
胖老闆抬眼打量了一下陳野，又看了看後面縮著的林阮阮。
“焊完了。”
他把菸蒂扔在地上，“不過價格變了。”
胖老闆走到架子旁邊，粗壯的手指敲得鋼管哐哐響。
“這幾天鋼材價格一天一個樣。”
“之前定的三千塊做不下來。”
“想拉走，得補一千塊錢差價。”
他仰著下巴，完全是一副拿捏住學生黨好欺負的嘴臉。
畢竟馬上就到飯點，要是沒架子，那些盒飯都沒地兒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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