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鐵:水神今起任星穹列車看板娘》第78章 鏡流的第二把劍(1)

作者:無上王座·5天前

鱗淵境古戰場的夜和神策府完全不同。這裡沒有竹子,沒有石凳,沒有紅泥小火爐煮茶的咕嘟聲。只有建木殘骸的淡綠色熒光在枯死的根系間明滅,和海風穿過銀杏樹葉時發出的沙沙聲。鏡流站在銀杏樹下,斷劍插在身旁的地面裡。她己經在這裡站了很久——久到肩頭落了幾片銀杏葉,久到飛霄走到她身後幾步遠的地方停下腳步時,她沒有像平時那樣提前察覺。

“你來了。”她沒有回頭,但她的手指從劍柄上移開,垂在身側,這是一個極其罕見的姿態——鏡流即使在休息時也從不完全鬆開劍柄。飛霄看在眼裡,但沒有說。

“我把符玄的窮觀陣校準模組帶來了。需要放在你當年偏了半寸的那道劍痕上。”飛霄走到她身側,沒有拔刀。她把校準模組從腰間解下來,託在掌心,模組在古戰場的微光中發出淡藍色的脈衝,和建木殘骸的綠色熒光交替明滅。

鏡流轉過頭,目光落在那道劍痕上。幾百年過去了,劍痕邊緣的霜白色劍意早己消散,只剩下一道深深的溝壑,溝壑底部被建木的根鬚填滿,根鬚表面覆著一層極薄的金色紋路——不是豐饒的汙染,是丹楓當年擋劍時留下的持明龍力殘留。她說她記得這一劍,偏了半寸,不是收力,是有人在前面擋著。她當時己經控制不住劍勢,但丹楓站在那裡沒有躲。她的劍偏了,不是劍術不精,是握劍的手在最後關頭聽到了丹楓的聲音。丹楓說的是——“你還能偏半寸,說明你還沒完全變成孽物。”

飛霄把校準模組輕輕放在劍痕正中央。模組上的淡藍色脈衝瞬間變成穩定的金色,和丹楓殘留的龍力同頻共振。太卜司的主陣在即時接收資料——符玄說這些資料能幫她鎖定後門啟動的具體時間,但飛霄此刻更在意的不是資料。她看著那道偏了半寸的劍痕,問鏡流今天為什麼來古戰場。

鏡流沉默了片刻,然後把手從斷劍上完全移開,轉身面對飛霄。她臉上建木殘骸的熒光比上次更淡了——不是建木的力量在消退,是她體內的魔陰身在主動排斥豐饒的賜福。她說她來是因為今天是她當年最後一次以雲上五驍的身份站在這裡,今天是白珩的忌日。每年今天她都會來,以前只是站一會兒就走,但今年不一樣——飛霄在這裡,丹楓的轉世也在這裡,白珩的許願牌也還在銀杏樹下。她想要做一件事,一件拖了幾百年沒有完成的事。

她從斷劍的劍柄末端拆下一枚極小的環形扣。釦子是銀色的,表面刻著雲上五驍的舊徽記,邊緣有幾道明顯的磕痕,和景元劍柄上的雲紋、丹楓長槍上的配重、白珩許願牌上的焦痕都是同一場戰役留下的印記。“這是第二把劍。不是斷劍,是心劍。我在墮入魔陰之後用了很長時間凝成這把劍——用來斬斷自己,也用來斬斷所有接近我的人。它是劍意,不是實體,但它比任何實體都更沉。我以為我需要它來弒神,後來發現弒神不需要它——只需要斷劍,而斷劍己經在古戰場上放下了。但這把心劍還在這裡,從沒有出過鞘,也從沒有放下過。今天我想把它交給你。你是我的學生,也是我最後一課的學生。我想讓你替我把這把劍放了。”

飛霄接過那枚劍扣。劍扣在她掌心裡很輕,比她的長刀輕太多,但她託著它的手在微微顫抖——不是因為重量,是因為她知道這個東西的重量。就是這把心劍讓鏡流在墮入魔陰之後還保持著最後一絲清醒,也是這把心劍讓鏡流在古戰場上偏了那半寸。她低頭看著劍扣上被磨得光滑的雲紋,問鏡流最後一課是什麼。

“收劍。你上次在古戰場上說,收劍不是承認失敗,是給下一劍留餘地。那是我教你的。但我自己沒有做到。這幾百年,我的心劍一首在鞘外。我沒有餘地。今天我要收回它——不是承認失敗,是把餘地留給自己。”她握住飛霄的手,把她託著劍扣的雙手輕輕合攏按在自己心口,“這把劍替我保管。不是把它封存——是把它放在你那裡。等哪一天我需要餘地的時候,我再找你取。”

飛霄低下頭,把鏡流的手從自己手上輕輕拿開,然後把那枚劍扣端端正正地系在自己長刀的刀柄纏繩上,打了一個她剛入伍時鏡流親手教她的結。那個結叫“收劍扣”,不是雲上五驍的制式打法,是鏡流自創的,只教給了她一個人。“你教我打這個結的時候說,結了就不能隨便解。我現在把它系在這裡——這把心劍跟我的刀放在一起。你可以隨時來取。你不來取也沒關係。幾百年後這把刀傳下去,刀柄上還是會繫著這個結。後人會問這個結是誰打的,我會告訴他們——是我教官打的。她不一定會回來解。但結還在。”

鏡流的眼眶是乾的。她的魔陰身讓她很難流淚,但她垂在身側的手指在顫抖,和她在古戰場上第一次放下斷劍時一樣不受控制。然後她笑了——不是鏡流式的笑。鏡流的臉上從不出現笑,即使是在最好的時候,她最溫和的表情也只是嘴角微微放鬆幾分。但此刻她真的笑了,很輕,很淡,像是被飛霄握過的指尖把幾百年壓在心上的一層薄冰融化了一條縫,笑就從那條縫裡自己滲了出來。

阿哈從銀杏樹上探出半個身子,把面具的嘴角弧度手動撥到最彎,對著鏡流的方向輕輕拍了拍面具。然後他從口袋裡掏出那本“年度整蠱計劃”,翻到貼著銀杏葉的那一頁,在“協助鏡流放下第二把劍”旁邊畫了一個勾,又在下方補了一行新條目:給鏡流的第一把斷劍裝一個劍鞘。她不需要斷劍了,但斷劍本身應該有個鞘。備註:劍鞘的材質我來提供——面具上那塊缺口的餘料還剩一點。

鏡流沒有回頭,但她用指節在飛霄繫好收劍扣的纏繩上輕輕敲了一下。這是雲上五驍之間的舊訊號:一下表示“知道了”,兩下表示“準備戰鬥”,三下表示“撤退”。她現在只敲了一下。

符玄的窮觀陣校準資料同步完成。建木殘骸的能量頻譜、鏡流劍痕的殘留劍意、星核後門的加密訊號——全部匯聚到太卜司主陣。符玄發來一行簡短的訊息:“三脈歸一的觸發點己鎖定,在鱗淵境建木殘骸正下方。”後面跟了一行更小的字:“藥王秘傳的創始人也在那裡。他啟動了後門。時間視窗有整整一夜。”

景元在看到訊息後不久,將一份公文透過神策府的加密通道發到了星穹列車。公文的措辭很正式,是將軍對合作夥伴的標準語氣,但在末尾加了一句私人的附言:這是羅浮的事。也是雲上五驍的事。你們幫我找回了鏡流,讓丹恆取回了龍尊印,給應星帶去了茶葉。最後一戰,請與我並肩。

他把公文的副本抄送了一份給曜青鐵匠鋪,應星的回覆只有一個字: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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