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拉·簡寧不耐煩地擺了擺手：“西藏？那個爛攤子暫時不用管了。玄寂那個老頑固和那幾個小老鼠願意在神山上玩捉迷藏，就隨他們去。我們的未來在海洋深處！告訴‘海妖’專案組，我要在西十八小時內，看到‘波塞冬之眼’第二階段測試的全部資料！現在全球注意力分散，是我們千載難逢的機會！”
她走到巨大的觀察窗前，窗外是模擬的深海景象。幽暗的藍光映照著她略顯扭曲的臉龐。
“恐懼？恐慌？這都是低效的情緒。”她低聲冷笑，“唯有將力量掌握在手中，才能定義新的秩序。等我們掌握了地脈的能量，什麼‘篩選協議’，什麼宇宙聲景，都將由我們來譜寫！”
陳音和諾布在雪原上跋涉了整整一個上午，進展緩慢。積雪太深，每一步都耗盡全力。太陽偶爾從雲層縫隙中露出來，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卻帶不來多少暖意。
中午時分，他們終於抵達了“鑑衡”之前鎖定的、大約二十公里外的區域。這裡是一片相對開闊的冰磧磧丘陵地帶，但此刻己被厚厚的積雪覆蓋，看不出任何異常。
陳音站在一處稍高的坡地上，閉上雙眼，將聽覺擴充套件到極限，如同梳子般細細梳理著每一寸空間的振動。
風聲，雪壓斷枯草的細微噼啪聲，更遠處融雪滴落的聲音……依舊沒有人類活動的跡象，也沒有任何戰鬥留下的痕跡。暴風雪像一塊巨大的橡皮擦，抹去了一切可能的線索。
難道……真的只是錯覺？或者，秦嶽他們……己經……
一股冰冷的絕望感從心底升起，幾乎要將她凍僵。
“陳音姑娘，你看那邊！”諾布突然指著遠處一片看似平平無奇的雪坡喊道。
陳音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起初並未發現異常。但很快，她注意到那片雪坡的輪廓似乎有些……不自然。某些地方的積雪凹陷下去，形成了一些難以解釋的、模糊的幾何形狀。
兩人立刻深一腳淺一腳地跑過去。靠近了才發現，那根本不是自然形成的雪堆！那是被積雪部分掩埋的、扭曲的金屬殘骸！依稀可以辨認出是越野車的框架、破碎的帳篷支架，還有一些說不上用途的、燒焦的電子裝置碎片。
是“公司”的營地！這裡就是昨晚聲景碎片中的事發地點！
陳音的心臟狂跳起來，她不顧一切地撲到殘骸邊，用手扒開冰冷的積雪。諾布也過來幫忙。
很快，他們在殘骸中發現了幾具凍僵的屍體，穿著“公司”的白色偽裝服，死狀悽慘，有的像是被巨力撕裂，有的則像是被高溫瞬間碳化。現場沒有太多血跡，低溫早己將一切凝固。
陳音強忍著嘔吐的衝動，仔細檢查著每一具屍體，心中默默祈禱不要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萬幸，沒有秦嶽。
但緊接著，她的心又提了起來。沒有秦嶽的屍體，意味著他可能還活著，但也可能……屍骨無存？或者被帶走了？
她繼續在殘骸中搜尋，希望能找到更多線索。突然，她的手指觸碰到了一小塊堅硬冰涼的東西，埋在燒焦的線路板下面。她小心翼翼地挖出來，那是一塊巴掌大小、邊緣不規則的黑曜石般的碎片，表面光滑，卻隱隱流動著一種暗紅色的、彷彿尚未冷卻的岩漿般的光澤。
這絕非“公司”的制式裝備材料。陳音將其握在手中，立刻感受到一股極其微弱、但充滿暴戾和毀滅氣息的殘留振動。這振動讓她非常不舒服，卻又有一種詭異的熟悉感——與靜默會那種追求絕對靜默的冰冷力場不同，這是一種更接近……玄寂在聖殿最後時刻爆發出的、那種充滿毀滅欲的瘋狂共鳴！
難道玄寂親自來了？昨晚的衝突，是玄寂和“公司”的人交手？
就在這時，她手中的律管突然再次變得溫熱，並且微微震顫起來，方向指向了西南偏西一些的角度。不再是昨晚那種尖銳的警告，而是一種持續的、微弱的牽引感。
同時，“鑑衡”的意念無聲地傳入她的腦海：【檢測到高優先順序目標殘留物。材質分析：非地球己知元素，與上古文明極端武力單位‘淨除者’相關裝備碎片有較高相似度。殘留振動特徵與靜默會高層玄寂資料庫存在82.5%吻合度。】
玄寂！果然是他！
【律管出現指向性共鳴，】“鑑衡”繼續冷靜地分析，【建議沿當前指向繼續追蹤。但警告：目標個體玄寂能量等級極高，且當前狀態不穩定，危險係數：致命。】
陳音握緊了那塊黑曜石碎片，冰冷的觸感讓她混亂的思緒稍微清晰了一些。秦嶽不在這裡，但律管有了新的方向，而且與玄寂相關。無論昨晚發生了什麼，秦嶽很可能捲入了與玄寂的衝突，並且現在可能還在那個方向上。
她站起身，目光堅定地望向律管指引的西方。那裡，巍峨的岡仁波齊峰在雲霧中若隱若現，如同沉默的巨神，俯瞰著蒼茫大地。
“諾布，我們不去西南了。”陳音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們去西邊，跟著律管的指引。”
諾布看了看一片死寂的營地殘骸，又看了看陳音手中那塊不祥的黑色碎片，點了點頭：“好。你是‘被選中的人’，你的感覺不會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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