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需要證據,無可辯駁的證據。”張繼先補充道,指了指會議室方向,“一會開場陳述,將是關鍵。”
秦嶽冷冷道:“證據會有的。但前提是,他們得有命看到。”
陳音則更關心技術細節:“李教授,我們準備的那個‘演示’,沒問題吧?”
“理論上萬無一失。”李教授點頭,“利用大樓地下預設的聲學結構,結合你帶來的微型律管共鳴器,可以小範圍模擬出‘聲景失衡’和‘和諧穩定’的對比效果。但這需要你精準控制。”
休息時間很快結束,眾人走向主會議室。巨大的環形會議桌前,坐滿了掌握著世界命運的人物。空氣凝重得彷彿能滴出水來。質疑、審視、好奇的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走進來的GSCO核心成員身上。
會議主持者簡短開場後,李教授作為首席科學顧問,走上了發言席。他儘可能用通俗易懂的語言,闡述了從“幽弦”資料、律管發現到南極、西藏的探索,再到“宇宙聲景論”和“篩選協議”的推演。他展示了部分不涉及核心機密的資料和影像資料。
臺下鴉雀無聲,但那種沉默並非認同,而是充滿了懷疑的壓抑。當李教授提到“一年倒計時”和“文明交響測試”時,臺下終於響起了竊竊私語,甚至幾聲不加掩飾的嗤笑。
“教授,您所說的這一切,聽起來更像是一部精彩的科幻小說。”一位北美代表毫不客氣地打斷,“我們如何相信,這所謂的‘宇宙聲景’不是某種尚未被理解的自然現象?或者,是某些組織為了不可告人的目的而精心編織的謊言?”
另一位代表介面:“即便假設您說的是真的,憑什麼由GSCO來主導全球響應?我們各國的科學家和軍隊,難道沒有能力處理?”
質疑聲此起彼伏,會議陷入了僵局。李教授和張教授試圖用理論反駁,但在根深蒂固的懷疑和政治算計面前,顯得蒼白無力。
秦嶽對陳音使了個眼色。
陳音深吸一口氣,在眾人或疑惑或輕視的目光中,走到了會議室前方一塊空地上。她取出了那枚小巧的、卻蘊含著上古智慧的律管。
“諸位,”她的聲音清晰而平靜,卻奇異地壓過了現場的嘈雜,“語言或許蒼白,理論或許複雜。但‘聲音’本身,不會說謊。”
她閉上雙眼,將精神集中於律管。律管微微發光,發出一陣低沉悅耳的嗡鳴。同時,她透過腳下的特殊介面,將一股微弱的共鳴波動注入大樓的聲學結構。
剎那間,會議室內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周圍的空氣似乎變得粘稠,燈光詭異地閃爍,一種難以言喻的煩躁、焦慮感湧上心頭,彷彿有無數尖細的噪音在腦海中嘶鳴!這是模擬的“聲景失衡”效應,雖然範圍極小,強度被嚴格控制,但足以讓這些習慣了秩序世界的精英們,首觀地體驗到“不和諧聲景”對身心的可怕影響。
臺下頓時一片譁然,有人驚恐地捂住耳朵,有人試圖站起來。
緊接著,陳音引導律管轉換頻率。嗡鳴聲變得柔和、悠揚,如同清泉流淌,春風拂面。那股令人不適的煩躁感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罕見的寧靜、清晰和思維的順暢。連空氣中細微的塵埃,彷彿都隨著和諧的韻律緩緩沉降。
效果立竿見影。會議室內的騷動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以及無數道充滿了震驚、難以置信的目光。
陳音收起律管,臉色有些蒼白,這短時間的精細操控對她消耗不小。“這就是‘聲音’的力量。失衡,帶來混亂與痛苦;和諧,帶來秩序與安寧。我們面對的,不是科幻,而是關乎文明存續的現實。”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那些質疑最強烈的代表臉上:“GSCO並非要奪走誰的權力,而是希望集合全人類的智慧與力量,共同譜寫一首能夠被宇宙認可的‘文明樂章’。否則,一年之後,我們面對的將不是政治博弈,而是……文明的終審。”
秦嶽適時上前一步,冷峻的目光如同實質,掃過全場:“在此,我代表GSCO安全部隊鄭重宣告:任何試圖破壞全球協同、為一己之私利而罔顧文明存亡的個人或組織,都將被視為人類公敵,予以最堅決的打擊。‘波塞冬之眼’的覆滅,即是前車之鑑。”
軟硬兼施,證據與威懾並存。
會議室內陷入了長久的沉默。最初的輕視和質疑,己經被深深的震撼和凝重所取代。儘管未來的路依舊佈滿荊棘,但巴黎峰會的這第一步,總算艱難地邁了出去。
然而,就在會議暫時休憩,各國代表需要內部磋商時,秦嶽的加密通訊器突然震動。他走到角落接通,聽了片刻,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怎麼了?”陳音察覺到他的異常。
秦嶽結束通話通訊,眼中寒光閃爍:“基地派出的偵察無人機小隊,在訊號源區域發現了戰鬥痕跡。不是與自然環境的搏鬥,是人與人之間的交火。現場留下了幾具身份不明的屍體,裝備精良,風格……不屬於我們己知的任何勢力。”
他看向陳音,語氣凝重:“而且,無人機傳回的最後影像分析顯示,交火區域殘留著一種特殊的能量振動訊號,與你之前描述的、那種帶有精神干擾特徵的高頻脈衝,高度吻合。”
陳音的心猛地一沉。基地外的干擾並非偶然,巴黎峰會也並非唯一的戰場。一股隱藏在暗處的敵人,己經迫不及待地亮出了獠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