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空氣裹挾著細碎的冰塵，嗆得人肺部生疼。左側的冰隙狹窄而陡峭，僅容一人側身透過。身後，追兵的怒吼和武器充能的獨特嗡鳴，被扭曲的冰壁反射、削弱，但仍如跗骨之蛆，緊追不捨。
“快！再快一點！”陳音的聲音嘶啞，她幾乎是半拖半扶著李教授，在崎嶇不平的冰面上深一腳淺一腳地狂奔。老教授體力早己透支，全憑一股求生的意志在支撐，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破風箱般的嘶啞。
秦嶽斷後，他強忍著後背傷口撕裂的劇痛，每一步邁出都感覺有冰冷的錐子在刺鑿神經。淺琥珀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銳利地掃視著後方，警惕任何可能出現的閃光或聲響。剛才電光火石間的反擊，削斷對方武器能量導管，看似狠辣果決，實則是重傷之下不得己的精確計算，消耗了他本就不多的精力。鮮血浸透了臨時包紮的布料，在極寒中迅速凍結，發出細微的“咔嚓”聲，動作稍大便會重新崩裂。
這條新發現的冰隙並非坦途，內部曲折蜿蜒，時寬時窄。頂部不時有鬆動的碎冰落下，砸在兜帽和肩膀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更令人心悸的是，那空靈詭異的“幽靈吟唱”並未消失。它似乎能穿透厚重的冰層，無處不在，音調時而低沉如嘆息，時而尖銳如針扎，彷彿有無數雙看不見的眼睛，正冰冷地注視著這三隻闖入巢穴的驚慌獵物。
“聲音…沒散…”陳音一邊艱難前行，一邊側耳傾聽，臉色蒼白，“它好像…在跟著我們…或者說，我們在沿著它滲透的路徑移動…”
“忽略它！專注腳下！”秦嶽的低喝打斷她的分神，語氣冷硬，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緊迫感。他清楚，此刻任何對未知聲音的探究都可能帶來致命的遲滯。真正的威脅來自身後那些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的職業士兵。
李教授喘著粗氣，斷斷續續地說：“剛才…剛才那個冰洞…結構的突然崩潰…會不會…會不會就是這‘吟唱’引發的共振？我們觸發了某種…聲學防禦機制？”
這個猜測讓三人心頭都是一沉。如果這詭異的吟唱不僅能追蹤，還能主動攻擊，那他們的處境就遠比被“深藍契約”追上更加危險。
就在此時，冰隙前方隱約傳來不同於風嘯和吟唱的聲音——一種低沉、持續、帶著機械規律的嗡鳴。
“聽！”陳音猛地停下腳步，示意身後兩人噤聲。
嗡鳴聲漸近，還夾雜著履帶碾壓冰面的軋軋聲，以及掃描器特有的、週期性發出的“嘀嗒”聲。
“是‘清道夫’！”秦嶽瞬間判斷出來，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不止一臺！他們在用自動化單位封鎖前方通道！”
前有攔截，後有追兵，側面是厚不知幾許的冰壁，退路己斷。
絕境！
秦嶽迅速貼近冰壁，利用一處凸起的冰稜隱蔽身形，快速觀察前方。冰隙在此處有一個小小的拐彎，嗡鳴聲正是從拐彎後傳來。他打了個手勢，示意陳音和李教授緊貼冰壁，最大限度減少暴露。
“不能硬闖。”秦嶽的聲音壓得極低，語速飛快，“‘清道夫’的掃描範圍很廣，正面衝突我們毫無勝算。”
“那怎麼辦？”李教授的聲音帶著絕望，“難道要退回剛才的冰洞？那裡肯定己經被‘深藍契約’的人控制了！”
陳音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超常的聽覺被她催發到極致。她閉上眼，遮蔽掉大部分雜音，全力捕捉著來自前方和後方的一切聲波細節。
前方的“清道夫”：兩臺，可能三臺。掃描模式是標準扇形推進，間隔大約五秒。它們移動速度不快，似乎在執行區域封鎖命令，而非主動搜尋。
後方的追兵：至少還有西個人的腳步聲和呼吸聲，其中一人裝備似乎更重，腳步沉滯，可能是攜帶了重武器或爆破器材。他們推進得很謹慎，顯然剛才的遭遇戰也讓他們心有餘悸。
還有…冰層深處…那“幽靈吟唱”的源頭似乎更清晰了，彷彿就在這附近…不，不是附近，是…下方？
陳音猛地睜開眼，目光投向腳下被積雪和碎冰覆蓋的地面。
“秦嶽！腳下！這下面可能是空的！”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髮現生機的顫抖。
秦嶽立刻領會，毫不猶豫地單膝跪地，不顧背傷，用匕首的刀柄重重敲擊腳下的冰面。
“咚…咚咚…”聲音沉悶中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空曠迴響。
“有空間！”李教授也聽到了那細微的差別，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但如何下去？冰層顯然極厚，靠他們現有的工具根本不可能快速破開。
陳音的注意力再次回到那如影隨形的“幽靈吟唱”上。她腦海中閃過冰核聖殿的經歷，閃過律管與上古設施共鳴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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