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室主螢幕上,奧克蘭港倉庫化為齏粉的航拍照片像一道無聲的驚雷,擊穿了資料深淵帶來的短暫震撼。那細膩到詭異的粉末狀廢墟,與周圍完好建築的鮮明對比,散發出一種非自然的、令人脊背發涼的死寂。
“他們……他們怎麼敢?!”李教授的聲音因震驚和憤怒而顫抖,手指著螢幕上那觸目驚心的景象,“在人口密集的港口區,首接使用這種……這種毀滅性的技術?!”
張繼先教授臉色鐵青,迅速調取著事故地點的即時監控和官方通報。“新聞口徑是‘極端共振現象引發的工業事故’,正在疏散周邊區域,評估結構風險……哼,好一個‘事故’!”他冷哼一聲,指尖在控制檯上飛快跳動,調出了一組頻譜分析資料,“看這個!港口區域殘留的聲學訊號特徵——高頻、超短脈衝、能量極度集中!這絕不是意外,這是精準的定向能武器試驗!能量級數比南極那些‘清道夫’的武器高出了幾個量級!”
陳音緊閉著雙眼,並非在看螢幕,而是在全力傾聽著。她的臉色比剛才更加蒼白,額角甚至滲出了細密的冷汗。那幅照片透過視覺在她腦海中轉化為了另一種感知——一種尖銳、刺耳、充滿破壞慾的“聲學殘響”,彷彿無數物質分子在瞬間被強行撕裂、瓦解時發出的終極哀鳴。這種殘響與她之前在巴士上感知到的、靜默會那種冰冷耐心的掃描截然不同,它張揚、暴烈、充滿了技術暴力的炫耀感。
“是奇點科技,”陳音睜開眼,聲音低沉而肯定,“這種共振頻率……帶著一種……強行‘解構’的蠻橫。和他們在南極試圖破解上古設施時的手法一脈相承,但更成熟,也更……不計後果。”
她的話音剛落,實驗室的燈光再次輕微地、高頻地閃爍了一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顯。同時,張繼先面前的監控介面上,代表外部被動掃描訊號的淡藍色波紋,出現了一陣短暫的、劇烈的紊亂,彷彿被一股更強大的、不諧的振動干擾了。
“靜默會那邊也有反應了……”張繼先緊盯著螢幕,語氣凝重,“奇點科技搞出這麼大動靜,就像在平靜的湖面投下巨石,想不引起注意都難。他們的掃描模式被打亂了……但很快又恢復了,似乎……在重新調整焦點?”
這是一個危險的訊號。靜默會被奇點科技的魯莽行動吸引了注意力,但這並不意味著主角團就安全了。相反,兩股強大的勢力同時聚焦奧克蘭,使得這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都充滿了不可預測的風險。
“我們必須加快速度!”張繼先轉向主螢幕,星圖資料流依舊在緩慢解析,“奇點科技這次公開(在他們看來可能是‘半公開’)測試,目的可能不止是驗證武器。莎拉·簡寧那個女人,從不做無意義的事。這可能是挑釁,也可能是……為了掩蓋其他行動,或者……吸引某些東西的注意。”
陳音心中一動,再次將目光投向星圖上那個標記為“崑崙”的主共鳴點。它的狀態依舊是“休眠”,但能量水平似乎有極其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波動。“張教授,能監測到奧克蘭港事件後,全球其他共鳴點,尤其是‘崑崙’的能量反饋嗎?”
“我試試!”張繼先立刻明白了陳音的擔憂,雙手在控制檯上舞動如飛,將港口事件的共振頻率特徵作為觸發訊號,與全球聲景監測網路和星圖資料庫進行即時比對分析。
龐大的資料流再次奔湧。幾分鐘後,結果初步顯現。
“有變化!”張繼先指著副螢幕上幾條新出現的曲線,“看!雖然‘崑崙’主共鳴點本身能量波動依舊微弱,但連線它的幾條主要的‘聲景通道’——你可以理解為能量傳輸路徑——的背景噪聲水平,在奧克蘭事件發生後,出現了同步的、輕微抬升!就像……就像被驚擾的神經網路!”
李教授倒吸一口涼氣:“這意味著……奇點科技的技術,確實有能力干擾甚至啟用上古網路?!”
“不完全是啟用,”張繼先糾正道,表情更加嚴肅,“更像是‘刺激’。這種粗暴的干擾,可能正在打破某種維持了千萬年的脆弱平衡。星圖裡關於‘篩選機制’的警告,絕不是空穴來風。”
就在這時,陳音的耳朵再次捕捉到了異樣。但這次,來源並非外部,而是來自實驗室內部——那個存放著“北極星”資料儲存器的介面處。一種極其微弱的、類似資料流加速傳輸時產生的高頻振動,正不受控制地從中散發出來。
“儲存器!”陳音低呼一聲,指向那個方向。
張繼先和李教授同時望去。只見連線儲存器的裝置指示燈正以前所未有的頻率瘋狂閃爍,與之相連的電腦螢幕上,原本有序的資料流視窗突然被大量亂碼和錯誤提示覆蓋!
“不好!外部異常聲學事件觸發了儲存器裡的某個隱藏協議或者……病毒?!”張繼先猛地撲過去,試圖切斷連線,但己經晚了。
嗡——!
一聲低沉卻極具穿透力的震鳴,猛地從儲存器本身爆發出來!並非透過空氣傳播,而是首接作用於實驗室的金屬結構和三人的骨骼!
緊接著,主螢幕上原本浩瀚美麗的星圖投影,瞬間被一片刺眼的紅色警報覆蓋!一個巨大的、不斷旋轉的警告符號佔據了螢幕中央,下面用那種古老的聲子文字和系統自動翻譯的英文交替顯示:
【警告!檢測到未授權的高強度共振汙染事件!】
【事件座標:-36.8485° S, 174.7633° E (奧克蘭港)】
【汙染等級:三級(區域性聲景崩壞)】
【關聯協議:‘守護者’協議 - 應急響應機制啟用預備!】
【預計響應時間:未知】
【建議所有授權單位規避相關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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