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被動等待,得到的資訊太有限了。”陳音盤膝坐下,將律管平置於膝上,語氣平靜卻堅定,“秦嶽他們需要更多情報。律管能與它產生感應,這說明它們之間存在某種聯絡。或許……我能像調頻收音機一樣,嘗試‘鎖定’它,哪怕只能獲取一鱗半爪的資訊,也比完全未知要好。”
張繼先教授的聲音也加入進來:“但萬一引火燒身呢?如果那段波動背後是某種惡意存在,你這就是主動暴露我們的位置!”
“所以需要你們的監控和支援。”陳音閉上眼睛,開始調整呼吸,“我會將共鳴強度控制在最低限度,一旦有任何異常,我會立刻切斷連線。李教授,張教授,請你們監控主共鳴點的所有引數,尤其是任何非典型的能量溢位。”
她知道這很冒險,但首覺告訴她,這是打破僵局的關鍵。那個破碎星球的意象,那份蒼涼的悲傷,讓她無法坐視不理。這不僅僅是威脅,更可能是一個失落的文明,留給後來者的……警示。
她深吸一口氣,將精神徹底沉靜下來,意識與律管深度融合。這一次,她不再是被動地感知地球的聲景,而是主動地將律管的共鳴頻率,調整到與之前記錄下來的那段異常波動儘可能接近的頻譜。
起初,只有律管自身溫潤的嗡鳴和腳下主共鳴點沉穩的搏動。她小心翼翼地引導著微弱的共鳴之力,如同在黑暗的森林中吹響一聲極輕的口哨,試圖引起某個未知存在的回應。
幾分鐘過去了,毫無反應。只有一片空寂。
陳音沒有氣餒,她極有耐心地微調著頻率,嘗試各種可能的諧波組合。這需要極其精細的控制力和對聲景本質的深刻理解,稍有偏差,便可能徒勞無功,甚至引發不可預知的後果。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介面室外,李教授和張教授緊盯著監測螢幕,手心捏滿了汗。
突然,陳音的身體微微一顫!
“有反應了!”她透過意念傳遞資訊,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激動。
在她高度集中的感知中,那並非清晰的聲音或影像,而是一種極其微弱的、彷彿隔著厚重毛玻璃看到的模糊光影,又像是從極遠風暴邊緣傳來的、失真嚴重的雜音。但在這片模糊中,她再次捕捉到了那股蒼涼的悲傷,比之前更加清晰,並且……夾雜著一些斷續的、難以理解的“碎片”。
……高塔傾覆……群星之絃斷絕……沉默之約……倖存者……遠離……警惕……它們……會傾聽……
這些“詞彙”並非透過語言理解,而是首接以概念的形式,伴隨著強烈的情緒衝擊,湧入陳音的感知。它們支離破碎,缺乏上下文,卻蘊含著巨大的資訊量。
高塔?群星之弦?沉默之約?倖存者?它們?會傾聽?
每一個詞都像一把鑰匙,卻對應著無數把未知的鎖。陳音努力記憶著這些碎片,同時試圖穩定住這極其不穩定的連線,獲取更多資訊。
然而,就在她試圖向“它們”傳遞一個簡單的、代表“人類”、“地球”、“友好”的意念時,連線的那一端,那股悲傷的蒼涼感驟然變得尖銳!彷彿觸動了某個敏感的開關!
模糊的光影瞬間扭曲,雜音變成了尖銳的嘶鳴!一種冰冷的、充滿警惕和排斥的意念猛地衝擊而來!
——外來者!止步!印記己示警!莫要追尋!沉默即生存!——
這股意念強大而倉促,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警告意味,狠狠撞在陳音的意識上!
“呃!”陳音悶哼一聲,臉色瞬間煞白,身體劇烈搖晃,幾乎從坐姿癱倒。律管的光芒也急劇閃爍,變得不穩定起來。
“陳音!切斷連線!”李教授在外面焦急大喊。
陳音強忍著意識被衝擊的眩暈感,用最後一絲力氣,強行斷開了與那段波動的共鳴。連線戛然而止,那股冰冷的警告意念和尖銳的嘶鳴也瞬間消失。
她大口喘著氣,渾身被冷汗浸透,腦海中卻牢牢烙印著那些破碎的概念和最後那句嚴厲的警告。
“外來者……止步……印記己示警……莫要追尋……沉默即生存……”她喃喃自語,心臟狂跳。
這絕不是一個毀滅文明無意識的哀鳴。這是一個有意識的、充滿警惕的“倖存者”留下的警告資訊!那個“破碎星球”的意象,就是“印記”,是示警!而“它們”,是連這個倖存者都無比恐懼、需要靠“沉默”來躲避的存在!
“會傾聽”……“它們”會傾聽?傾聽什麼?聲音?振動?聲景?!
一個可怕的猜想在陳音心中形成,讓她不寒而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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