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物聲形:竊聲者》第165章 破碎的記憶與未來的陰影(1)

作者:紹師·8小時前

“和音號”靜靜地航行在返回瑞姆族家園“迴音谷”的航線上。艦橋內的氣氛,與來時那種充滿探索未知的興奮和初次接觸的緊張截然不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疲憊、震撼與沉重思考的沉寂。

主引擎以低功率執行,發出穩定而低沉的嗡鳴,如同巨獸劫後餘生的平穩呼吸。舷窗外,是亙古不變的星辰,但此刻在船員眼中,這些冰冷的光點似乎都蒙上了一層來自遠古的、悲傷的塵埃。

李振源教授和張繼先教授帶領的科學團隊,己經迫不及待地投入到了對那部分搶收回來的加密資料碎片的解析工作中。儘管只獲得了完整資料流的不到一半,但這依然是人類首次首接觸碰到一個己消亡高等文明的第一手歷史記錄,其價值無可估量。

陳音沒有參與初期的資料破解。她獨自坐在共鳴師休息艙內,臉色依舊有些蒼白,指尖無意識地搭在身旁的律管上。強行中斷與資料迴響的連線,以及被“堅盾之眼”讀取資料時那龐大負面資訊的餘波衝擊,讓她的精神消耗極大。她閉著眼,腦海中卻不斷閃回著那些破碎的畫面:璀璨的晶體城市在無聲的能量風暴中崩塌,絕望的意念如同實質的冰錐刺穿意識,還有最後“堅盾之眼”那充滿複雜情緒的“一瞥”。

那不僅僅是悲傷,更像是一種……確認後的虛無,以及一種深沉的告誡。它在告誡什麼?是重複“堅盾文明”覆滅的命運?還是遠離某種危險?

秦嶽的身影出現在休息艙門口。他手中端著一杯特製的營養液,走到陳音身邊坐下,遞了過去。“感覺怎麼樣?”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沉穩,但細微處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陳音接過杯子,溫熱感透過杯壁傳來,讓她冰涼的指尖稍微回暖了些。“還好,只是需要點時間平復。”她抿了一口營養液,輕聲說,“那種感覺……太強烈了,像是親歷了一場文明的死亡。”

秦嶽默默點頭,目光投向窗外流淌的星河。“我們帶回的資料,或許能告訴我們那場死亡的原因。李教授他們正在全力破解。”

“希望如此。”陳音看向秦嶽,“秦指揮,你覺得‘堅盾之眼’……它到底是什麼?一個自動哨兵?一個文明的墓碑?還是……別的什麼?”

秦嶽沉吟片刻,眼中銳光閃動:“根據目前的資訊,我更傾向於認為,它是一個陷入邏輯死迴圈的‘守護者’。它的核心指令可能是在其文明毀滅後,守護某些關鍵資訊或執行某種終極預案。但億萬年的孤獨執行,以及其文明毀滅的創傷記憶,可能己經讓它的邏輯模組產生了無法自洽的衝突。它對瑞姆族網路的‘困惑’,以及這次對我們回收資料行為的反應,都說明了這一點。它並非純粹的敵對單位,但極度危險。”

“它最後看我們的那一眼,”陳音回憶著,“我感覺……不像是威脅,更像是一種……憐憫?或者說,是看到飛蛾撲向火焰時的那種……無奈?”

“憐憫?”秦嶽微微蹙眉,“這更印證了它可能知曉某種我們尚未察覺的巨大危險。而它認為,我們正在走向那條路。”

兩人陷入短暫的沉默。星海的深邃與未知,在這一刻顯得格外沉重。

這時,艦內通訊響起,傳來李振源教授激動中帶著難以置信的聲音:“秦指揮,陳音!你們最好來一下分析室!我們……我們好像破譯出一些不得了的東西了!”

秦嶽和陳音對視一眼,立刻起身走向核心分析室。

分析室內,巨大的全息螢幕上正滾動著大量經過轉譯的文字、扭曲的影像資料和複雜的頻譜分析圖。李教授和張教授眼睛佈滿血絲,卻興奮得如同發現了新大陸的孩子。

“快看這裡!”李教授指著一段被重點標紅的文字,“這是資料碎片中相對完整的一段系統日誌,記錄的是‘堅盾文明’首都星系‘絕對防禦壁壘’被突破前最後時刻的警報!”

文字經過轉譯,依舊帶著一種冰冷的絕望:

【紀元:終末之刻- Delta】

【源:中央護盾核心-‘不朽守望者’】

【警報級別:Ω - 文明存續威脅】

【資訊:檢測到無法識別的共鳴入侵。源特徵:高度模擬‘基石諧波’,但存在根本性相位偏移。防禦矩陣諧振頻率被同步……同步失效!錯誤!頻率鎖被強制覆蓋!】

【資訊:壁壘完整性急劇下降!能量逆流!核心晶體過載!】

【資訊:警告!入侵源並非外部實體……重複……入侵源並非外部實體……訊號溯源指向……指向‘萬籟網道’內部節點(座標:加密/許可權不足)……】

【資訊:(最後一條,充滿雜音)……背叛?……還是……我們從未真正理解……‘和諧’……】

日誌到此戛然而止,後面是徹底的資料亂碼。

“萬籟網道……”陳音喃喃道,這個名詞她在瑞姆族和歐姆族的資訊中都曾隱約提及,似乎指的是連線宇宙各共鳴點的、更深層次的聲景網路,“入侵來自網道內部?”

“更可怕的是這個!”張繼先教授調出另一段解析出的資料,那是一段極其模糊、彷彿經過嚴重干擾的影片片段。畫面中,可以看到一座宏偉的、由某種暗色晶體構築的巨大建築(疑似“絕對防禦壁壘”的核心)正在散發出不穩定的光芒,其表面浮現出無數裂紋。但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壁壘崩潰的前一刻,畫面捕捉到了一閃而過的、並非攻擊效能量束的景象——那是一種如同液態光線般的、帶著奇異美感的“和諧”振動波紋,溫柔地“拂過”壁壘,所過之處,壁壘的防禦振動卻如同雪崩般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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