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教授回頭。
透過觀察窗，他看到地球的大氣層邊緣，出現了一圈怪異的“漣漪”。那不是風，不是雲，是空間本身在振動。那種振動極其溫柔，極其誘人，像母親在呼喚孩子回家睡覺。
實驗室裡，幾個年輕的研究員停下了手中的操作。
他們臉上的表情變得呆滯、幸福，嘴角掛著那種李教授在檔案照片裡見過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別聽……”李教授嘶吼道，“捂住耳朵！切斷聽覺神經！”
但沒用。
振動是無孔不入的。
一個研究員站起來，眼神空洞地走向控制檯，開始手動解除靜默力場。
“為了……和諧……”他喃喃自語。
李教授抄起旁邊的滅火器，毫不猶豫地砸在了他的頭上。
悶響。
鮮血迸流。
那研究員倒了下去，笑容還凝固在臉上。
實驗室裡死一般的寂靜。剩下的人驚恐地看著李教授，像看著一個瘋子。
“它不需要你們聽話。”李教授喘著粗氣，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它只需要你們‘想’聽話。它在改寫你們的慾望。想活下去的，想變幸福的，想沒有痛苦的……都會變成它的養料。”
他看向螢幕上的秦嶽。
那個卡在裂紋裡的意識碎片，此刻正閃爍著極其不穩定的光芒。像風中殘燭，隨時會熄滅。
李教授突然明白了秦嶽最後那個眼神的意思。
不是“救我”。
是“別讓我白死”。
李教授閉上眼。
他想起了韓朔的日誌，想起了陳音的眼淚，想起了林珊撞向啞鍾時的決絕，想起了秦嶽坐在廢墟里抽菸的樣子。
這群傻子。
一個接一個地把自己填進那個無底洞裡。
“啟動‘火種協議’。”李教授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可怕。
“教授？”研究員嚇了一跳，“‘火種’是留給人類文明延續的！是最後的……”
“沒有‘以後’了。”李教授打斷他，“那個東西己經進來了。它現在在吃奇點科技，下一口就是地球。‘火種’留著沒用，得變成毒藥。”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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