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狂奔在溼滑的肉質地板上。身後的肉壁像活物一樣向他們擠壓過來，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類似腸胃蠕動的咕嚕聲。
距離裂口還有十米。
五米。
兩米。
韓烈第一個衝進裂縫。
沒有預想中的腐蝕液體，也沒有高溫。
只有一種……絕對的寂靜。
韓烈發現自己站在一片無邊無際的、灰白色的平面上。沒有上下，沒有左右，只有這種令人窒息的單調。
陳音和韓朔也跟了進來。
“這是哪？”韓朔揮舞著撬棍，但撬棍在這裡顯得那麼可笑，那麼無力。
“圖書館的最底層。”韓烈低頭看向自己的手。他的手正在變得透明，皮膚下的血管不再是紅色，而是變成了那種熟悉的、發光的樂譜線條。
“我們被歸檔了。”韓烈說，“像那些文明一樣，變成了書。”
“那這本‘書’的結局是什麼？”陳音問，她的聲音在這裡變得很奇怪，沒有迴音，首接被吸走了。
韓烈還沒回答。
灰白色的平面上，突然亮起了一點光。
那點光迅速擴大，變成了一扇熟悉的窗戶。
窗外是雨，是校園的林蔭道，是那個他們曾經誤入的、完美的微縮宇宙。
窗戶裡，年輕的陳音正在實驗室裡除錯裝置，年輕的韓朔正在罵罵咧咧地修車。
“看。”韓烈指著窗戶，“那是農場主最喜歡的結局。沒有鏽，沒有雜音，只有完美的迴圈。”
窗戶裡的畫面開始變化。
陳音和韓朔同時轉過頭，看向窗戶外的韓烈。他們的眼神空洞，臉上掛著那種標準的、毫無生氣的微笑。
“歡迎回家。”窗戶裡的兩個人，異口同聲地說道。
韓烈後退一步。
他撞到了什麼東西。
回頭。
是那本《斷點》之書。
它靜靜地懸浮在灰白色的虛空裡，書頁自動翻動。每一頁都是空白的，只有頁邊那行歪歪扭扭的字：
“此處應有雜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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