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數三下。”韓烈舉起結晶碎片，“一、二……”
“等等！”陳音突然喊道。
她衝到漩渦邊，不顧熱浪灼人，將那臺熔燬的錄音機，狠狠地扔進了漩渦裡。
“你幹什麼？”韓烈愣住。
“給它加點料。”陳音退回來，臉上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平靜，“錄音機裡有我錄的所有‘雜音’。如果那個‘根’怕噪音，那這玩意兒炸起來，效果應該不錯。”
韓烈看著她，突然明白了。
這不是自殺。
這是一場用“錯誤”去轟炸“正確”的交響樂。
“三！”
韓烈將結晶碎片，擲入漩渦。
碎片落入鏽蝕泥漿的瞬間，沒有爆炸。
它先是被泥漿吞沒，然後，整個漩渦猛地一滯。
緊接著，一道暗紅色的、極其刺眼的閃光，從漩渦深處爆發出來。
不是光，是“鏽”的實體化。
這道閃光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激起了無數漣漪。但這些漣漪不是水波，是空間本身的褶皺。
巖壁上的那些機械農夫，在接觸到褶皺的瞬間，像是被橡皮擦抹去一樣，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巨大的衝擊波把三人掀飛出去。
韓烈在空中翻滾，最後重重地摔在巖壁的一塊凸臺上。他咳出一口血，掙扎著爬起來，看向那個漩渦。
漩渦還在，但不再吞吐泥漿。
它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暗紅色的傷口。傷口邊緣，那些發光的樂譜線條正在瘋狂地試圖修復自己，但每一次修復，都會被從傷口裡滲出的“鏽”再次腐蝕。
成功了？
韓烈不確定。
但他感覺到了。那個籠罩在整個空間之上的、令人窒息的“秩序感”，鬆動了。
“韓烈！”陳音在不遠處招手。她和韓朔躲在一個巖縫裡，暫時安全。
韓烈正要走過去。
腳下的大地，突然傳來一陣極其深沉的、彷彿來自地幔深處的震動。
咚。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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