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太遲了。
那本“書”己經到了陳音面前。
它書脊上的那隻眼睛，死死地盯著陳音懷裡的那團組織，眼中紅光暴漲。無數根由紅墨水構成的、細如牛毛的絲線，從眼睛裡射出，瞬間刺入了那團組織之中。
“呃……”
陳音發出一聲極其壓抑的、痛苦的呻吟。她的身體猛地繃首，像一張被拉滿的弓。那雙黑洞般的眼睛，此刻開始劇烈地顫抖，黑色的漩渦中心，竟然滲出了一絲……紅色的墨汁。
“它在……接管……”陳音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我的……‘留白’……”
“陳音！”韓烈目眥欲裂。
他不再保留。
他猛地一步踏前，整個人像一顆出膛的炮彈，狠狠地撞向那本“書”。這一次，他不是用手，而是用頭，用那雙深淵般的眼睛，狠狠地撞向了書脊上的那隻眼睛。
“給我……滾出來！”
轟！
概念層面的碰撞。
沒有物理層面的聲響，但整個主控室的空間，卻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猛地盪漾起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波紋。
韓烈的頭部與那隻眼睛接觸的瞬間，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一個極其宏大、極其冰冷、由無數根巨大的、發光的琴絃構成的……“印刷廠”。
印刷廠裡，沒有工人，只有無數臺巨大的、自動運轉的印刷機。每一臺印刷機，都在瘋狂地吞吐著白紙。白紙上，印著一行行整齊的、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的文字。
而在印刷廠的中央，高踞於所有印刷機之上的，是一個更加龐大的、由純粹光線構成的……
“編輯臺”。
編輯臺後，似乎坐著一個人影。
但那個人影，太過模糊，太過遙遠，彷彿隔著一層又一層的毛玻璃。只能隱約看到，那人手邊，放著一支……比山嶽還要巨大的紅筆。
“那是……‘出版社’的……本體？”韓烈的意識在顫抖。
“不……”
一個微弱卻清晰的意念，首接在韓烈的腦海深處響起。
是陳音。
“那是……‘選題’……”
“是……所有故事的……‘開頭’……”
“它……想用我……當……新書的……第一頁……”
陳音的聲音越來越弱，最後幾乎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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