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瓷仙鶴陳四海學用壓水井的時候，新城縣衙後宅，縣令沈敬之正在發愁。
頂頭上司徐知府要過誕辰了，沈敬之還在為送禮撓頭。
清末官僚體系混亂，充斥著五花八門的蔭官。捐官，沈敬之和知府徐世光同屬清流，站在鄙視鏈上端。
如果說捐官的貪是明牌，那麼清流則是又當又立。
沈敬之在官場綽號瓷仙鶴，貪則貪矣，給上官送禮小氣的很。
也是巧了，巡撫周馥大人和知府徐世光大人，都是極重聲名之人，換句話說，人家又當又立的手段高明的很，而沈敬之段位較低，引來不少嘲笑。
同僚嘲笑奈何不了沈敬之。每回大家給上官送禮，別人送八百兩白銀，沈敬之送八十斤生薑。別人給撫臺送一萬兩白銀，沈敬之送一本沈周的生蔬果冊畫本。
總之，花小錢辦大事，辦不了大事不要緊，上官愛名聲，收下他的禮做做姿態，也是一樁美談。
不過呢，此事難就難在花樣要翻新，沈敬之蒐羅不到啥稀罕物，讓他動用銀子，無異於拆他的骨頭，那是萬萬不行的。
唯一一個小小的安慰，是典史報上來一件案子，稱鄉勇捕獲一名通緝的人販子。
儘管人販子拒捕時被打死了，儘管沒抓到同黨，仍是地方上的一項政績，報上去在徐府臺面前也掙點面子。
為此，今日沈敬之親自批准了十兩銀子的花紅，著下屬去安排嘉獎首功的陳貨郎。
“陳貨郎？不知他有沒有稀罕貨？”
沈敬之很快把這個念頭拋之腦後，鄉間貨郎，販夫走卒耳，能有何稀奇寶貝！
後宅只有如夫人和使女，以及6歲的小公子。沈敬之是青州人，夫人和兒女俱在老家，守著土地宅院。
沈敬之四十多了，如夫人李氏才二十八歲，乃是他的智囊，大事小情都有參與。
李氏正擺弄著一隻翠綠如滴的手鐲，向沈敬之獻寶似的嗲聲道：“老爺，看我今日得的好東西！”
“此翡翠水頭如此之佳，你從何得來的？”
“是我閨時好友，李家莊李家大兒媳婦趙玉環送來的。”
“哦，李家仗著省城的關係，對本縣怎麼捨得送重禮了？莫非他家有甚求我？”
經驗告訴他，收了重禮，往往要辦缺德之事。
“老爺，趙玉環怎會求你辦事，求也是求我好不好！前日她村裡去了一個貨郎，有幾種新奇的洋貨，這個手鐲是從貨郎手中買的，只要一兩銀子！”
沈敬之聽到貨郎倆字，心中一動：“為何如此便宜？”
“說是並非翡翠，乃是玻璃。”
玻璃也能做到和翡翠一模一樣？真是匪夷所思。
“老爺有所不知，這東西細看和翡翠還是不同的，迎著光，內部沒有蒼蠅翅，沒有細細的線縷，拿在手裡不壓手。騙不了行家，騙不識貨的人倒是足夠。”
“趙玉環有沒有提到貨郎的名字？”
“沒有，只說是住在索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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