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春生不肯進院,堅持要看著牲口和車,大多數趕車人都這樣,那是他養家餬口的命根子,輕易不離視線。
姥娘正在從鍋裡往外撿窩窩頭,一鍋只有幾饃饃,窩頭是給長工吃的。
姥爺舒錫卿在寫書信,聽見陳秋生來了,嘴裡“嗯”了一聲,繼續寫。
從舒三江手裡接過筐,往堂屋角落一放,咔咔咔拿出五包小米,空間裡沒有白麵,只有九百多公斤小米。
花生。香油。點心。燒酒,擺到八仙桌上,筐裡又出現了那一千五百兩銀子。
“姥娘,我坐馬車來的,你讓他和小東他們一起吃飯。”
“哎,只有鹹菜疙瘩,將就吃吧。”
春天老百姓除了韭菜和野菜,真沒啥新鮮蔬菜吃。水果蔬菜的極大豐富,還得再過九十年。
事關大筆銀子,只好委屈陳春生了,不方便進堂屋。
“姥爺,你在給誰寫信啊?”
“給我那些老友,商議開新學的事情。”
陳秋生不想幹涉姥爺的想法,事實上有教材,看你有沒有招到合格的教員。
尤其是科學方面,物理化學生物,人才奇缺。
“姥爺,你算清楚需要的資金了沒?”爺倆坐下,姥娘開始擺碟子擺碗,準備吃飯。
“看好了地片了,估摸著一千兩足矣。後續只需教工薪水,一年可能一百多兩。”
明顯精打細算過了,辦新式學校,真正燒錢的往往不在於房子,而在於教具,幾乎全部進口,昂貴還罷了,做實驗的材料還不斷消耗。
“姥爺,”陳秋生一指角落裡的大筐,“蓋學堂的錢,我給你送來了!”
舒錫卿疾步走過去,掀開蓋兒,嘴裡直“嘶嘶”。
“多少?”
“姥爺,一千五百兩。”
“好孩子,你可幫了姥爺的大忙了。縣令大人已經表態,除了沒錢給,其他各方面給新學校提供最大支援。”
這幫滿清官僚,蹭別人功勞真有一套!
“你把銀子搬到裡間去,讓你姥娘收好。”
“姥爺姥娘,你們自己別捨不得花,後面我掙了錢還給你送。學生上學時,中午管他們吃頓好飯,花不了多少錢,咱賺個口碑。”
“好主意!”舒錫卿一拍桌子,“此乃陽謀也。想在名聲上超過我們,他們就得多掏錢!”
倒座房,舒三江和小東衝著楊春生直誇他們的表少爺,細數表少爺對他們的幫助,楊春生對此頗有同感。
正聊的起勁兒,忽然小南來了:“爹,小西生疹子了發燒得厲害,怎麼辦啊?”
舒三江跑進二門:“老爺,我家小三病了,我回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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