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邊種著國槐。刺槐。懸鈴木,槐花開的老了,滿街沁人心脾的香。
另一邊則是原來的鎮子,規模和索鎮差不多,有六七千口子人,現在倒有一多半在鐵路工地做工。
德國人把活兒放給把頭,把頭負責招人幹活,外地的流民要被把頭拿去三成的工錢,這個抽成比例太黑心,誰敢反抗,本地的混混無賴,充當把頭的打手,打死也沒處說理。
其實哪兒都這鳥樣!
這時天放亮了,把頭們紛紛開始搖人,遠處窩棚裡的流民湧過來,爭搶著活下去的做工機會。
日結臨時工,每天十文,抽成三文。
從小吃攤主那兒,得到這麼多資訊,陳秋生默默不語,整個天下都這樣子,能奈何?
馬車離開鎮子,開始返程。
白天才看到,官道旁連綿有上百個窩棚,丁壯出去找活了,留守的全是老弱婦孺。
楊春生靈機一動,又開始尋人。
“誰是益都韓家莊的?”
“誰是益都韓家莊的?”
“誰認識益都來的韓勇一家?”
一連經過幾十個窩棚,婦孺們紛紛用木然的眼光看過來。
楊春生確實是個執著的人,他繼續喊:“誰認識益都來的韓勇一家?”
忽然,已經走過來的一個窩棚裡鑽出個小男孩,大約八九歲的樣子,一邊追馬車,一邊尖銳地喊:“我爹就是韓勇!”
“籲——”,楊春生馬上停車,另一輛車上的四人本來覺得好笑,此時已經震驚的張大了嘴巴!
陳秋生跳下馬車,迎著小男孩走了幾步:“你姑姑叫什麼名字?你爹孃呢?”
“俺姑姑叫韓小晴,我們要飯的時候走丟了!俺爹俺娘上鐵道邊找活去了。”
孩子瘦的像個褪了毛的猴子,說話倒是很有條理,不是個笨的。
“孩子,這個人是你的姑父,叫姑父!”
孩子不叫,姑姑是個大姑娘,哪來的姑父!
楊春生看出來了,這小孩兒很精,起疑心了。
“你姑姑現在嫁給我了,不然我上哪知道韓家莊的韓勇啊?你知道你爹孃在哪裡幹活嗎?”
“不知道,就知道是在鐵道上拉石子。”
陳秋生環顧四周,李六子幾人也不知該走該停,這事鬧的,意外不斷啊。
“李哥,要不你們先回吧,去我們兩家說一聲。”
“行,你們也別急,現在是早上,慢慢找人,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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