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天涯淪落周大窪美滋滋地,帶著幾分炫耀:“我要當爹了!”
“哎呦,那可真恭喜你了!”
陳秋生掏出一枚小銀錠,塞到周大窪手裡:“拿去給我侄兒打副長命鎖,我這當叔的也沒啥拿得出手的。”
周大窪難得地推辭:“這太多了,不合適,不合適。”
“這有啥,周哥,俺舅舅不在家,俺姥爺那邊你多照應著,還有老傅雜貨,你也多罩著點。”
周大窪覺得自己有這價值,收下了。好傢伙,足足二兩銀子。
剛上官道,前面一位仁兄正用11路公交車趕路。聽到動靜,這人駐足回頭。
好嘛,只見此人身無長物,還是一個烏眼雞,活脫脫倒黴蛋的形象。
陳秋生見他招手,“籲——”把馬兒叫停:“這位兄臺,何事?”
“大兄弟,能否載我一程?”
“上來吧!”
這人上車坐下,再次致謝:“龍居趙一鳴,謝兄弟高義!”
“趙大哥,小弟陳秋生,回索鎮,你這是要去哪?怎麼如此模樣?”
趙一鳴嘆息一聲:“唉,一言難盡啊。我們那邊土地鹽鹼,是全府最窮的地界。”
陳秋生的老家也有鹽鹼地,同時也有一半黃土地,已經夠艱難的了。黃河三角洲越往東,鹽鹼。沙地越多。
“小時候上學堂,我成績最好,先生們紛紛預言我能考中秀才舉人。”
趙一鳴呵呵苦笑兩聲:“科舉哪是那麼好考的!我家窮的叮噹響,全家吃糠咽菜,也終於供不起我了。”
陳秋生看他頗有讀書人的氣質:“那後來呢?”
“也是巧了,上一任知府主張洋務,辦了1個西醫學習班,考進去以後不收學費,我僥倖考上了第四期,在那學了兩年。”
“畢業回鄉,我技藝未精,也沒有錢,開不了醫館,蹉跎了一年多,蒙恩師介紹,去往學兄處當個助手。”
說到這裡,陳秋生搭話道:“挺好的呀,你咋又成了這副模樣?”
“別提了,家裡人用僅有的糧食給我蒸了乾糧,所有的銅錢八十七文也給我帶上,我走了大半天,過了小清河,才發現盤纏被偷了。”
一聽趙一鳴就沒有出門經驗。連王二妮唱《走西口》都再三叮囑,路上處處要小心。
“我想在碼頭扛扛貨物,掙點飯錢,結果扛貨被本地幫會包了,不讓我幹,還把我打了一頓。”
陳秋生給他科普:“趕車拉人的也由幫會包了,我要是和他們搶客,也得捱打。”
他指了指路邊挖野菜的小孩:“挖野菜也有地盤,這叫強龍不壓地頭蛇,去人家嘴裡奪食,沒有幾艘航母,不是,沒有一口好牙,是啃不下來滴!”
右手揮鞭,左手遞過去一個大肉包子:“餓壞了吧,給你,先墊墊。”
山東方言,給你倆字快速連讀,讀作“嗟,”沒錯,嗟來之食的嗟,是給你的意思,完全沒有鄙視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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