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撞杆搬走後，陳秋生就沒顧上待家裡過。
走出十幾裡地，流民又出現了，三三兩兩，向南而去。
“狗屁的光緒中興！真他媽不要碧連。”
陳秋生每天梳辮子梳到罵娘，一百二十多年後，那些鼠輩還鬼鬼祟祟出來搞事。
還能看到揹著口袋的，這種人不走官道，而是走鄉間道路，大致方向從東向西，如果陳海看見，一眼便能認出來，那是販私鹽的散客。
什麼叫散客呢？或三五人，或一兩人，背三四十斤，他們一般由至親兄弟組隊，目標小，負重小，販鹽成功率高，但是每趟那麼點重量，也賺不了多少。
成規模的那就厲害了，車隊。船隊，靠收買巡鹽的官兵行事，形成事實上的利益集團。
時間再往前推，他們連收買也不肯，多人成捻，持武器打出一條生路。
陳秋生和楊春生一路點評，很快走出二十多里。
忽然，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橫穿官道爬坡時，重重的仆倒在地上，掙扎幾次也沒有爬起來。
“唉，肯定是餓的沒勁兒了！”
楊春生停了馬車。
陳秋生急步走過去：“小兄弟，你沒事吧？”
少年見來人比自己大個一兩歲，有氣無力地回道：“沒事，餓過勁兒了。”
他個子不矮，瘦的皮包骨，背的口袋沉甸甸的，恐怕有四十斤。
“兄弟，我這有幾個燒餅，你快吃口東西。”
“謝謝大哥！本來我們三個人，在壽光碰上鹽丁，跑散了。從昨天俺就沒吃飯了。”
陳秋生拍拍他的肩膀：“吃吧，攢好力氣再走。”
“請問大哥尊姓大名？俺叫孫殿英，是河南滴，一飯之恩，俺銘記在心！”
孫殿英！
陳秋生頭一次遇到名人，不禁多看了幾眼。
“殿英兄弟，我看你性格堅韌，有股狠勁，將來必成大器。來，這是五十兩銀子，贈與你當盤纏，以後別販鹽了，尋個正經生路。”
“這如何使得！無功不受祿，殿英吃你幾個火燒，已經銘感五內，銀子俺可沒臉要！”
陳秋生卻是真心想幫他，不為別的，只為他那解氣的壯舉。
“拿著吧，記著窮人的苦難，將來發達了，幹什麼都行，唯獨要善待窮人！”
“俺記下了。大哥請賜下姓名，殿英當時時自省，不忘哥哥教誨！”
“我叫陳秋生，一個小小的貨郎。這位是我的好兄弟，楊春生。山高水遠，彼此珍重！”
孫殿英吃了個燒餅，又喝了半葫蘆水，抖擻精神，聲音洪亮：“後會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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