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既沒有敬也沒有畏識時務者為俊傑,吳延年能屈能伸,陳秋生也不為己甚。
送他一隻黃銅殼打火機,潛臺詞雙方都懂,你的賠禮我收下,我的回禮你收下,雙方一別兩寬。
吳延年帶隊往回走,手下驍騎校還有幾分不服:“大人,咱這一退讓,面兒可丟大了!”
“老佟,你糊塗!老佛爺連餉銀也發不下來了,誰能為咱撐腰?編練新軍,漢臣掌權,世道變了呀!咱們吶,學學那縮頭烏龜吧,多挺巴幾年。”
人家對自己這幫人,既沒有敬,也沒有畏。吳延年甚至可以斷言,現在的漢臣也一樣,對朝廷沒有敬畏之心。
老佟向旗兵們喝道:“都給我聽好嘍,今天咱們陪佐領大人看風景去了,記住沒有!”
“記住了,風景不錯,就多看了一會兒。”
馬思客他們則是揚眉吐氣,信心百倍。
“東家,你槓厲害了!”
“我真沒啥厲害的,如今他們沒落了,不敢得罪洋人,不敢得罪巡撫,他不是向咱低頭,明白嗎?咱還得老老實實做人!”
“東家放心,咱趕車的從不主動惹事,也不怕事。”
車隊繼續前行。
走了兩三里地,前方看到了稀稀拉拉的流民,大多以家庭為單位,或者有輛獨輪車,或者挑著扁擔。
流民既怕落單出危險,又怕聚集被同行者搶,所以總是互相遠遠綴著走。
電影裡那種幾百上千大隊人馬的,根本不可能,如果有,他們早發展成有組織的搶劫了,官府馬上定性為暴民。
絕境之中,人可以爆發出極致的善,也可能釋放出極度的惡。
綴在最後的三個人,似乎有點小爭執,停了下來。
車隊很快到了他們旁邊,那是兩個五十歲左右的夫婦,還有三十左右的女人。
老夫婦迎著馬車就跪下了。
馬思客急忙停車,陳秋生隨即也跳下車來。
老夫婦成功攔停了車隊,一個勁兒磕頭作揖。
“好心人啊,哪一位好心人幫幫我們吧!”
陳秋生想扶他們起來,老夫婦不肯:“各位啊,你們誰要媳婦兒啊,把我這乾女兒帶回去吧!”
站著的女子淚流不止,不說話,嗚嗚咽咽。
一眾車把式面面相覷,陳秋生問:“你們都別哭,說說到底咋回事!”
老漢抹一把眼淚:“俺是廣饒的,那是俺兒媳婦。光緒二十六年,一場瘟疫,俺兒子。孫子都沒了,這兩年又遭了災,活不下去了。”
“老人家,那你們這是往哪裡去?”
“俺老伴娘家是沂源的,日子還過得下去,她倆兄弟是她從小帶大的,念著姐姐的好呢,捎信讓我們過去。可是我們一去這三張嘴,實在沒有臉啊。就想給兒媳婦找個好人家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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