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姐,有不聽話的手下,你有權開除,直至出動護廠隊。”
陳秋生道:“公司以後還會有很多部門,很多人員,今天在場的是真正的元老,你們要精誠團結,互相扶助。”
後面三個小院,劉鴻都。苗世厚。榮仲森一人認領一個。
陳秋生只留了一間辦公室:“我不常駐這裡,有一間夠了。”
在辦公室安了張床,陳秋生從巡撫大院搬了過來。
此次濟南之行,成功地建立了一處據點,陳秋生跟周馥講,兩臺柴油機已到貨,周馥派人秘密地運去了機器局。
陳秋生去不了機器局,那是朝廷很重視的兵工廠,保密。
這麼好的地方,滿清捂著有什麼意義?該割地賠款,照樣割地賠款。
陳秋生換了衣服,化了化妝,跑到機器局周圍重操舊業,當起了貨郎。
機器局被一道土圍子圍著,實行封閉式管理。
機器局有上千人,核心人員兩三百,普通學徒大幾百人,住在土圍子裡的是高層管理和技術人員,而普通學徒來自周圍村莊,薪水微薄,是回自己家住的。
陳秋生撇撇嘴:“這還保哪門子密?”
走街串巷,圍著機器局轉悠了一天,直到傍晚,機器局散工了。這裡沒有星期天,沒有節假日,從天亮幹到天黑。
現在夏天,白天十四五個小時,除了吃飯,工人一直在幹啊幹。
工人們又累又餓,根本沒有力氣說話,一個個拖著疲憊的身體,悶頭走路。
試問,這種血汗工廠,工人會保護它嗎?
國也一樣,有一篇課文,講的是某位先生棄醫從文的原因,提到老百姓為俄國人幹活兒,被日本人當間諜槍斃,圍觀者麻木,云云。
你不把老百姓當人,卻想讓他們愛這愛那,犧牲自己保護你,這邏輯通嗎?
所以陳秋生堅信,再完善的規定,機器局的官僚也能搞成面目全非。
正在觀望,只見機器局土圍子大門口一陣喧譁,幾個人影踉踉蹌蹌,被衛兵推搡著轟出了大門。
“滾滾滾!你們被辭退了!”
被辭退的工人還在哀求:“錢糧委員,我們師父快死了,你把撫卹發了吧,等著救命啊!”
“他死不死關我屁事!今天你們惡意討薪,我若遂了你們的願,明天別人會不會有樣學樣?”
“我師父在這裡幹了二十年,立了多少功勞?受傷斷了胳膊,就被趕出機器局,你們連撫卹金也尅扣,不怕遭報應嗎?”
“報應?哈哈哈,機器局成立二十多年,趕出去的多了,老子不是還好好的?實話告訴你,這不是我的決定,是局裡上官的決定,老天爺報應也找不到我的頭上!我算個屁啊,我一個九品芝麻官,有權往外趕人嗎?有權扣工錢扣撫卹嗎?”
陳秋生聽得真真的,竟無力吐槽。
大門咣噹關上了,幾個被辭退的工人垂頭喪氣,慢慢往趙家營走去。
陳秋生推著獨輪車,在暮色中緊追一段:“幾位,幾位,等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