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德勝門內大街,慶親王府。
首席軍機大臣,總理軍政第一人,慶親王奕劻,坐在放了冰盆的涼閣內,聽取長子載振的報告。
“阿瑪,今日收到恩銘等人送禮共七萬兩,收到水師孝敬一萬兩,收到袁世凱本月例敬十萬兩......”
“嗯,袁世凱真能忍啊!漢臣已經沒有幾個可信的了,袁世凱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也就騙騙那拉氏,可瞞不過我!”
載振毫不奇怪,奕劻經常絮叨,父子倆之間沒有秘密。
“如今日俄在東北劍拔弩張,一場大戰在所難免,袁世凱力主觀望,中立,我大清龍興之地,如今任洋人橫行,唉,咱們這個破船啊,吃棗藥丸!”
載振有點不服:“阿瑪,大清還有大軍幾十萬,堅持個三五十年沒問題吧?”
“能戰之軍皆為漢臣統領矣,靠不住了。如今俄國人揚言,要打進京城,袁世凱的人守著遼寧,任由日本人下場爭奪東北,不發一槍一彈,你說,他會為京師而戰嗎?”
奕劻斷然道:“你從現在起,暗中把分藏在各地的金銀寶物,秘密運回府來,暫存於西院密室。”
“是,阿瑪,我多加護衛。”
“不!給東院加派護衛,來個障眼法。等我和滙豐銀行談妥之後,存入秘密賬戶,有了這個退路,大清亡咱跑,不亡咱接著撈!”
奕劻深諳兵法,斂財有道,當年的和珅和他一比,就是個小弟弟。
“記得找吳懋鼎對接,滙豐他是咱熟人,知根知底。”
“阿瑪,我聽說吳懋鼎他老孃癆病很嚴重,這老小子在淘換好藥呢!”
奕劻正想抽幾口大煙,聞言又把煙槍放下了。
“洋人真他媽厲害,癆病也有藥治了?”
“不知道,沒聽過,有也說不定,宮裡哪年沒有幾個死於癆病的,洋醫生一例也沒治好過。”載振天天忙著尋歡作樂,再加上愛犯煙癮,對醫學不感興趣。
“去盯著他,看他在和誰問藥,如果是洋人,咱也倒賣倒賣,如果是小民,直接綁回來。”
奕劻有錢,而且十分重視一應大員的動靜,收買了大批眼線,負責人歸載振直管。
吳懋鼎其人也不得了,十七歲進上海滙豐當個小夥計,愣是自學了英語,躋身經理行列,既是大買辦,又曾任滿清大員,一時風光無兩。
戊戌變法中,他站錯了隊,官被擼了,照樣風生水起,辦實業,搞洋務,掮客照做。袁世凱購買德國軍火,一般就是由徐世昌與吳懋鼎商洽。
這一日徐世昌在聚豐堂請吳懋鼎,先單獨密談了一筆軍火生意,然後入席,陪客中便有無官一身不高興的徐世光。
徐世光的臉黑黑的,吳懋鼎的臉也黑黑的,興致不高。
徐世光情商還是有點的,關切地問:“調卿兄,可是有什麼愁事?”
吳懋鼎便把老孃患了嚴重癆病的事說了。
徐世光眼珠一轉:“調卿兄,小弟懷疑有一個人身懷神藥,能治也說不定。不過此人十分奸猾,怕是不好請。”
“那便綁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