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生，你發現沒有，他們當兵，不是為了拱衛京師，如果待遇一致，沒人願意去保朝廷。”
譚審早看透了清廷，處處分析人心向背。陳秋生給他描繪的未來，明顯比那些激進的留日人士更美好，更具體，有條有理。
周琛早就收到了公文，知道本縣將會來一營新軍常駐。也不知道上邊用的哪年的地圖，把駐地選在麻大湖邊，以前的一處練兵場。
“格老子的！”周琛氣的直罵，“那裡早建了中興學堂了，上邊的人是豬嗎！”
罵歸罵，出了房間，還得乖乖去調查研究，尋找替代方案。
直到今天，六月十一，舒大勇派出的前哨到了縣城，周琛才知道管帶是舒大勇，中興學堂校長舒錫卿的兒子。
“老舒家不得了啊！”
周琛也不坐轎了，帶著個隨從，騎上馬就去了中興學堂。
想讓軍隊不找麻煩，找舒錫卿最有用了。
“舒校長，本縣來求你了！”
舒錫卿嚇了一跳：“縣尊大人何出此言啊？”
“是這樣的，朝廷發來公文，言道要來一營兵馬常駐，其管帶竟是貴公子舒大勇。這駐地之事，還望舒校長從中轉環，免生糾葛啊！”
“我兒要回來了，哎喲，好，好啊，小東，小東，快去家裡報信，我兒大勇要回來了。”
周琛被忽略了。
舒錫卿興奮了一會兒，誰能懂老人兒女不在身邊的那種感覺啊。
“駐地，對，駐地，麻大湖西北有塊高地，是會城遺址，有個兩三百畝，地上全是瓦礫，無法耕種，可用否？”
周琛咧嘴笑了：“舒校長，那太可以了。離村莊一里多地，省的擾民。”
舒錫卿如今眼界大開，早已看的明白：“縣尊大人，幾百上千人的軍營，他們要吃喝拉撒，這都是賺錢的機會啊。隨便給點活計乾乾，不得養活半個村莊嗎？”
“對對對，是我想差了，光以為兵過擾民，忘了駐軍也有駐軍的好處。”
舒大勇領兵到了灣頭碼頭，三里五鄉都沸騰了。
老百姓可不怕，管帶是自己的鄉親，從小看著長大的，如今出息了，衣錦還鄉了，可得出去瞧瞧。
時間已經是傍晚，夏天的炎熱還沒消散，士兵們列隊走在大路上，這是十幾天走的最平坦的路。
純樸的村民端著水，提著罐子，給士兵們送水喝。因為這些士兵口音也是山東的，上點年紀的人把他們當自家孩子看。
縣裡。碼頭上駐的那些綠營兵，從來沒有這樣的待遇。
不是袁世凱得民心，而是舒錫卿很受尊敬，百姓們淳樸的愛屋及烏，把舒大勇和這一隊士兵當成自己人了。
孫嶽。王金銘。張紹曾。施從雲。吳祿貞也沒享受過這個，甚至連想都不敢想，簞食壺漿，這是軍隊的最高榮譽！
幾乎在一瞬間，整營人馬油然生出一種歸屬感，這就是我要保護的地方，這就是我扛槍作戰的理由！
譚審也被觸動了，他想要建一支走遍全國，到處簞食壺漿相迎的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