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眾人正在閒談,忽然聽二堂裡桌子砰砰直啊,吵起來了。
有幾個屁股動了動,終究沒挪窩:“裝聾吧,神仙打架,小鬼遭殃,離遠一點。”
新城官場有個共識,陳秋生是周馥的人,同時又與德國人關係密切,惹是惹不起,逮著機會交好才是上策。
參加過剿匪行動的,則瞭解陳秋生的另一面,膽大,手黑,動不動一窩端,衣老九的慘樣,深深烙在他們心裡。
當然也有人不這麼想,縣丞魏應賢,值房離這兒最近,清清楚楚聽見陳秋生斥責“亡國奴”“漢奸”的詞,覺得陳秋生正在動員沈敬之。
“機會來了,休怪老夫辣手無情啊!”
二堂裡,對話還在繼續。
“賢弟不要動怒,不要動怒。為兄確實膽子不大,得過且過,但是絕不會當漢奸的。”
陳秋生重新坐下,語氣又和緩下來:“大人,我不想辛辛苦苦辦實業,交的稅被拿去賠款,被中飽私囊,最後分毛不為民生。”
沈敬之臉上發燒,這裡邊包括他。
“我更不想被異族和洋人拿槍指著,搶走我的產業。所以,我必須自保!”
沈敬之雖理解,卻沒有信心:“胳膊擰不過大腿,如之奈何?”
“袁世凱憑什麼呼風喚雨?他如今也只不過兩鎮兵馬,兩萬多人槍就讓清廷不得不重用他。八國聯軍也只有數萬人,打得朝廷割地賠款,他們真沒那麼可怕,只要咱們也有自己的力量,各方制衡之下,自保不難。”
聽起來不錯,知易行難,沈敬之想聽聽陳秋生的路線圖,誰也不想輕易押上身家性命。
“首先,把產業貼上洋標籤,我已經找到合作者,讓每個工廠。商行多少掛上洋人的名頭,讓朝廷不敢輕舉妄動。”
沈敬之擔憂地問道:“洋人,豺狼也,這麼做豈不是與虎謀皮。”
“大人放心,列強矛盾重重,他們也有人需要自保,與我合作,等於是我在保護他,我為主,他為客,只要保證他平安發財,他與我的利益就是一致的。”
沈敬之一下抓住了事情的本質:“那麼,我也加入進來,我給你提供力所能及的幫助,你保我平安發財?”
陳秋生笑了:“大人,合作愉快。”
兩人密談了很久,直到中午,沈敬之又邀陳秋生去內宅,李玉容急著進貨,沒了陳秋生,這一個多月商隊收入又跌回瞭解放前。
對李玉容暗藏幽怨的眼神,陳秋生假裝沒看見。
“姐,我和沈大人商議過了,從現在起結為盟友,具體的我就不再重複了,以前的合作還照舊,新的合作你們好好合計合計,過幾天我再來。”
突然,有人闖進了內宅,跌跌撞撞。急急忙忙,陳秋生和沈敬之一起往屋門外看。
只見徐教諭臉色煞白,一屁股坐在了院子裡。
陳秋生一個箭步,衝過去把住他的手腕:“徐大人,你怎麼了?”
沈敬之隨後也到了,蹲下來關切地問:“老徐,發生什麼事了?”
徐教諭一左一右,拉住陳秋生和沈敬之的手:“大事不好了,魏縣丞聽到了你們的對話,要和我聯名上書彈劾,此刻他正在起草稟帖,我藉口年老尿頻,過來報信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