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闕得三人都醉了，論喝酒，山東人的戰鬥力真不弱。
小本本仁兄也人事不省，時不時咕噥兩句夢話，當然了，隔壁的陳秋生聽不懂日語，不知道他夢見啥了。
或許是夢到八歧大蛇了吧，嗯，肯定是的，不然怎麼扭來扭去地。
早上，李闕得宿醉加上大煙癮，直到半頭晌才離開縣城。
換了陳秋生趕車，小本本果然水土不服，肚子不舒服，趕車的任務也承擔不了了。
抽了個煙泡，李闕得精神好多了，開始教導陳秋生。
“昨天看到了吧，表面看我一無所獲，甚至有點丟面子，實際呢？”
陳秋生趕緊捧哏：“實際咋樣？”
“實際上，我當機立斷，沒有陷入和洋人的糾葛裡去，還給新城縣報了賑濟，別人的肯定不好批，但咱上邊有人啊，十萬兩，打點完上上下下，我落個萬八千的，是不是比干洋務來錢快？”
“俺滴娘哎！”陳秋生誇張的語氣和表情，給足了情緒價值，“這比我當一輩子貨郎賺的還多呢！”
李闕得收穫了崇拜，洋洋得意：“千里做官只為財，切記，不要與人爭執，爭贏了又如何？也別光想獨吞好處，該分潤分潤，該打點打點。”
小本本眯著眼似睡非睡，另一個手下使勁地拍馬屁：“要不您年紀輕輕官居高位呢！”
“老子雖然不是進士，但是辦事的能力比他們強多了。寫八股文算什麼本事？是打得了洋人還是幹得了洋務？”
陳秋生直接一步到位：“我看您當皇上都綽綽有餘！”
沒想到李闕得回答更絕：“皇上？狗都不當！一輩子像個木偶，啥也做不了主，還不如老子風流快活呢！”
說完他盯著倆手下：“你們不會去告發我吧？無憑無據，回頭我可不認哈。”
“頭兒，你帶我們發財，皇上給我啥了？章炳麟罵得一點沒錯。”
章炳麟《駁康有為論革命書》裡罵道，“載湉小丑，不辨菽麥。”直接罵光緒是個小丑。
說實話，光緒的一生，是窩囊的一生，憋屈的一生，換成別人早受不了了，早掀桌子了，他就沒有！
京城人人皆知，心裡有幾個尊敬他的？恐怕一個也沒有。
馬車慢慢悠悠，該吃飯找飯館，該住店找客棧，第二天到了長山鎮地界。
遠遠望去，西南方向一座秀麗的大山，綠意盎然，令人心嚮往之。
李闕得來了遊興：“今天不走了，咱們遊山玩水去也。”
到了山腳處，把馬車寄在大車店裡，一行四人略作準備，開始爬山。
北麓是緩坡，爬起來不費力，數里之後，漸漸險峻起來，植被變得豐茂，雜草灌木亂七八糟，道路漸漸不見了。
李闕得覺得體力有可能跟不上，乾脆停下來抽了一個大煙泡。
樹叢裡有些不知名的野果子，兩個手下百無聊賴，各自摘了些果子吃。
“小陳，快來摘幾顆嚐嚐，甜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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