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秋生守著跳板,每下來一個人,他都說一句:“先去那邊等著,有包子吃!”
洪中守著一大筐包子,工人和家屬一個個走過來,他每人發倆包子,然後說:“在我身後集合,別走散了。”
走散是不可能走散的。這些人來到陌生的地方,緊緊靠成一團,生怕被拋棄掉。
柯路遠一手抱著兒子,一手牽著堂客,小心翼翼地下了船。陳秋生見他堂客肚子很大,連忙喊洪中:“肇生,記得給這家人安排一個頭等艙!”
柯路遠一聽,徹底傻了。
“貴人,我沒有錢啊,坐不起頭等艙!”
陳秋生掏出一把糖果,放到柯路遠兒子的小手上:“來,捧著。你叫什麼名字?”
柯路遠怔了怔,眼圈紅了:“柯沅,快謝謝貴人!”
“我不是什麼貴人,你可以叫我東家,從現在開始,你們這些人要跟著我了。”
“我叫柯路遠,這是我堂客,再過幾天要生孩子了,無論男女,就叫柯湘。我要讓孩子們記住,祖宗埋在湘沅之間呢。”
陳秋生拍拍他的肩膀:“過去吃包子,等一會兒還得上海輪呢!”
最後下船的是趙杜一家。
趙鐵抱著剛出生的小孫子,趙杜抱著虛弱的堂客,陳秋生招手叫過一輛人力車:“來,讓產婦坐上去!”
人力車伕不願意拉:“貴人,我不能拉她,不乾淨不吉利!”
“放屁!”陳秋生也不難為他,這個時代的人又迷信又愚昧,滿清近三百年愚民政策效果槓槓的。
一塊銀元往嘴邊一吹,“嗡”地一響:“現在願意拉了嗎?”
車伕一疊聲地叫:“願意,願意,這位太太坐好。”
趙鐵和趙杜齊聲感謝,陳秋生問道:“孩子取名字了嗎?”
趙鐵道:“取了,我這小孫子生在船上,沒吃沒喝,所以我給他取名叫趙辛。”
“你們成了我的工人,孩子不會捱餓。走,隨我來。”
洪中把包子分給趙家三個大人,筐裡還有幾十個沒分完。
陳秋生大聲宣佈:“漢冶萍來的工人。家屬們,大家不要怕,不要擔心,跟著我,以後不會再捱餓了。”
工人們紛紛注視著陳秋生,眼睛裡的光從無到有,漸漸亮了,漸漸匯聚在一起。
兩個包子,便溫暖了人心。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有錢人多了,肯善待窮人的真的不多。
“大家看那邊,那艘高高的海輪,是我為你們包的船,柯路遠的堂客快生了,趙杜的堂客剛生產完,你兩家各住一間頭等艙。”
人群有了“嗡嗡”聲。
“大夥兒看看,有誰身體不好,或者老弱婦孺,咱們優先安排在二等艙。剩下的咱在大客艙擠擠。
”。船上先口帶家拖讓,別著站,兒們爺的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