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叔長長地嘆了口氣,終於開口說:
“大小姐,二老爺當年被老太爺調去分號,不是因為他在採買上貪了銀子,你父親替他補上窟窿之後,老太爺本來想再給他一次機會。”
陳叔的嘴唇緊抿著,臉色在一瞬之間變得十分凝重。
“但後來發現,他在做一件事,那件事,比貪銀子重得多。”
“什麼事?”
“背叛家族。”
又是這四個字,看來陳叔果然知道是怎麼回事,我找對人了。
“什麼叫背叛家族?”
而陳叔這時候卻朝著沈玉瑛深深行了個禮,說道:“那老朽就真不知道了,大小姐若想知道,可以去問一問承運,這與他的身世有關……老朽本就知之甚少,萬一有什麼說錯了,誤導了大小姐,那就實在是難辭其咎了。”
沈玉瑛的雙眸微微放大,沒想到承運這邊還真是有問題。
年關一天比一天近,蘇州城裡的年味濃得化不開。
山塘街兩邊的店鋪家家掛了大紅燈籠,胥江上的貨船日夜不停地卸著南來北往的年貨。
沈玉瑛也不禁被這種熱鬧的氣氛所感染,心中的那層恐懼在漸漸消散。
但她心中始終有一個疙瘩消之不去,她可得等這段忙完,去找承運好好聊聊。
沈家的胭脂坊櫃檯上鋪著新換的緋紅錦緞,貨架上的胭脂盒子碼得齊齊整整。
年關將至,正是商人最喜歡的時候。
臘月二十這天,鋪子裡的生意比平時翻了一倍不止。
沈玉瑛天不亮就起來,這幾日不做胭脂,而要去進行售賣。
她親自招呼客人,眼帶笑意回答著姑娘夫人們的問題,就好像是和自家姐妹聊天。
沈玉瑛是女子,自然更是懂這些女子的心思了。
每個女子各有各的風格,而胭脂取的就是錦上添花之意,要讓女子張揚自己的美貌氣質,就要選最適合她們的。
“張二小姐,你膚色白,這一款丹楓灼,是用霜降後採的赤紅楓葉染的色,膏體里加了少許薑汁和肉桂粉,上臉之後能把你臉上的冷白調襯出一層暖金來。”
她用銀籤子挑了一點胭脂膏,在張二小姐的手背上抹開。
張二小姐是蘇州城裡出了名的挑剔人,可沈玉瑛第一次給她推薦的,就一下說中了她的心思。
張二小姐毫不猶豫就買下了。
沈玉瑛笑著送她出門,轉身回來的時候,櫃檯上又被一群姑娘圍住了。
“沈姑娘,我想要那種淡淡的、不張揚的,適合日常用的,我娘老說我搽得太紅了。”
一個穿月白褙子的姑娘怯生生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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