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從舟更不用提,青黛話還沒說完,他就已經換了衣裳等著了。
蘇州府人臘月裡講究喝桂花冬釀酒,她特意讓廚房溫了一壺,又備了幾碟蜜餞。
“二叔,從舟哥哥,請坐。”
二叔抿了口茶,目光在沈玉瑛臉上掃了一圈,面露關心。
“玉瑛啊,前日我去找你祖父談花田的事,你也在場,我看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累著了?”
“是有些累。”沈玉瑛疲憊地嘆了一口氣。
“二叔也知道,我爹去得早,這胭脂坊裡裡外外都要我盯著,殺花、調色、入盒,祖父年紀大了,承運又常年在外面跑,我一個人實在是……”
她抬手揉了揉額角,一副頭痛欲裂的樣子。
沈從舟立刻湊上來:“妹妹,我就說你一個人撐不住的嘛!你一個姑娘家,整天跟那些花料香料打交道,手都糙了,何必呢?”
沈玉瑛忍著噁心:
“從舟哥哥說的是,前日是我不對,在氣頭上動了手,你別往心裡去。”
沈從舟連連擺手:“不打緊不打緊,妹妹那小身板,打兩下就跟撓癢癢似的。”
沈玉瑛的笑容差點沒繃住,實在是不喜歡這種輕浮的習氣。
她端起茶盞喝了一口,穩了穩心神,才重新掛上那副憂愁的面孔。
“二叔,從舟哥哥,我也不瞞你們,這胭脂坊的擔子,我真的挑不動了,我到底是女兒家,遲早要嫁人的,與其等祖父百年之後被人趕出去,不如早些找個靠得住的人,把這攤子事交出去。”
她餘光掃過對面兩人。
沈柏山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眸中暗光一閃。
沈從舟就沒那麼多城府了,他直接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臉上的笑幾乎要咧到耳朵根。
“妹妹,你早這麼想不就完了!什麼靠得住的人,你眼前不就有一個嗎?”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又過來要拉沈玉瑛的手。
這人流連於花天酒地,就將那般行徑也帶回了家裡。
若不是為了試探著父子二人,沈玉瑛才不願如此虛與委蛇。
“從舟。”沈柏山不輕不重地截住了兒子的話。
他轉過頭看著沈玉瑛:“玉瑛,你能這麼想,二叔很欣慰,你爹在天有靈,也不願意看你一個人操勞,你若有這個心思,二叔正值壯年,一定能在家裡的生意上幫扶你。”
沈玉瑛在心裡冷笑,面上卻愈發溫順:“二叔說的是,這幾日事情太多了,玉瑛也是倦了,就想請二叔回來幫忙,家裡需要個當家的男人……祖父那邊,我去說。”
沈柏山眼中金光乍現,得意之色已經漸漸演示不住了。
就在這時,外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沈承運掀簾進來,他今年二十二歲,是沈玉瑛父親在世時收的義子,從小在沈家長大,跟沈玉瑛情同兄妹。
他生得濃眉大眼,身形壯實,常年在外跑商,曬得皮膚黝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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