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獄卒找到陸雲起,把沈玉瑛的話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陸雲起應道:“我知道了,你先回去,我馬上辦。”
他又給了馬獄卒一些銀錢,馬獄卒收了錢,臉色卻和平時不一樣,躊躇地看了陸雲起一眼。
他就是個拿錢辦事的人,而和沈玉瑛朝夕相處,也不由得產生了一絲惻隱之心。
陸雲起還以為是給的錢不夠,馬獄卒卻說:“公子,太后孃家那邊去人了,對、對沈姑娘很不好。”
陸雲起心頭一緊:“怎麼不好?”
馬獄卒走了之後,陸雲起在廊下站了好一會兒。
天已經黑了,廊下的燈籠被風吹得搖搖晃晃,昏黃的光落在他臉上。
馬獄卒把什麼都告訴他了,沈玉瑛居然還遭了這麼些罪,可她卻並沒有告訴自己。
她就是這樣一個女子,時而柔弱,時而又很頑強,一路堅持到了現在。
沈承運他自然會讓人照顧好,這是這次案件的關鍵證人。
只是陸雲起也不免心急,他真想把沈玉瑛現在就從那暗無天日的牢獄裡撈出來。
他想保護她,讓她不再再這麼顛沛流離。
讓她能歲月靜好地,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第二輪會審開堂的日子,和前次隔了五天。
那日,晨光正從刑部衙門的屋簷上漏下來,照在青石地面上,泛著一層薄薄的白光。
她的頭髮被剪得亂七八糟,看起來狼狽不堪。
她用手攏了攏,攏不住,索性不管了,就頂著這一頭參差不齊的碎髮走上了正堂。
這次上了正堂,她心裡沒有那種驚慌的恐懼感了。
主審官照例先問了她的名字、年歲、身份,沈玉瑛一一答了。
主審官又問了一遍在錦衣衛詔獄裡問過的問題,貢品是怎麼做的,夾層是怎麼回事,反詩是誰放的,沈玉瑛的回答和之前一模一樣。
主審官語氣平淡地說:“沈玉瑛,本輪會審,本官已調取相關人證物證,既然你不認罪,本官便讓證人當堂對質。”
沈玉瑛的心猛地揪緊了,她腦子裡第一個念頭就是,又有哪個夥計被屈打成招了。
堂下側門被推開,校尉押著一個人走上堂來。
沈玉瑛轉過頭,看見了那個人,呵,竟然是個熟人,她的二叔沈柏山。
沈柏山跪的位置離沈玉瑛只有幾步遠,他跪下的時候,目光和沈玉瑛碰了一瞬。
那一瞬極短,但沈玉瑛看到了二叔眼裡壓抑的得意。
可算是被他抓住了這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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