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頭緊繃,若是在這一環節出了問題,被人搶佔了先機的話,那麼就沒有了物證。
刑部郎中加重了話語中的分量。
“你說你母親逃離太子府時,帶走了皇長子的一件貼身衣物,那件衣物上殘留著梅蕊浸雪水和南海龍腦混合的氣味,這件物證,現在在哪裡?”
沈玉瑛心跳得很快,那刑部郎中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她就知道這個問題才是今天審訊真正的核心。
承運之前在堂上說的一切,所有這些都是承運的一面之詞。
太子府的舊人可以核查他的身份,老太醫可以驗證他說的藥理,但這些東西說到底都是話。
只有那件物證,朱雄英的貼身衣物,上面殘留的氣味是鐵證。
沒有這件東西,承運今天在堂上說的每一個字都可能被當成攀誣。
有這件東西,太后就翻不了身。
可這件東西現在藏在哪裡,只有承運一個人知道。
沈承運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層。
但若此時就這樣明晃晃的說了出來,也會有潛藏的風險,比如說很可能會被有心人提前摧毀和攔截。
韓端的臉色也很陰沉,眾人都已經意識到了這一點。
沈承運安靜了片刻之後,沉聲道:“回大人,那件物證太過重要,草民不能在這裡直接說出來,但草民可以帶諸位大人一起去取。”
審訊室裡安靜了一瞬,那個刑部郎中眉頭微微擰起來。
旁邊一個錦衣衛千戶直接嗤了一聲,語氣不善:“吞吞吐吐的,誰知道你是真有什麼物證,還是在拖延時間?”
韓端開口,淡淡道:“沈承運的顧慮,不算無理。那件衣物是皇長子的遺物,又是此案的核心物證,他謹慎些是人之常情,若是隨便說出來,中間出了任何差池,誰來擔這個責?”
都察院僉都御史微微點頭,也開了口:“韓大人說的是,物證要緊,謹慎些無妨。”
那刑部郎中左看看右看看,像是在掂量。
他對著沈承運,態度有所緩和。
“好,本官可以準你帶人去取,但沈承運,你是重要人犯,腿上有傷,行動不便,讓你親自去,路上出了任何差池,誰也擔不起……再者,你一個人去取證物,途中若有機會接觸旁人,誰能保證你沒有趁機偽造證據?不是本官不信你,這是規矩。”
他目光裡滿是森然的冷笑,將這個難題重新拋給了沈承運。
可若再這樣下去,又會陷入僵局。
韓端眸光閃爍,刑部郎中的質疑,卻反倒給了他們最好的機會。
他望向沈玉瑛,像是在徵詢她的意見。
“所以本官的意思是這樣,沈承運把物證的具體位置告訴沈玉瑛,由沈玉瑛帶人去取,她是你義妹,也是此案的人犯,她去取,既省了你行動不便的麻煩,也免了旁人質疑你在途中動手腳,沈玉瑛,你可願意?”
沈玉瑛早已知道了韓端向著他們這一方的,另外,目前最佳的解決辦法也正是如此。
沈玉瑛抬起頭。她偏過頭看了承運一眼——他的臉上還掛著彩,嘴角的痂還沒掉,但那隻唯一能睜開的眼睛看著她,微微點了一下頭。她轉回頭,看著刑部郎中,聲音穩穩當當:“回大人,民女願意。民女知道那東西關係著一家人的性命,一定親手把它帶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