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臂那道刀口還在往外滲血,右腿也被劃了一道,走路的時候微微跛著。
而在刀光劍影亂飛之中,他看到一個黑衣人退到了河岸邊,背靠著幾叢枯黃的蘆葦,手裡緊緊攥著油布包裹,刀橫在身前。
陸雲起心頭頓時冒出了不好的預感。
對方恐怕是想將這物證徹底毀掉。
而另一邊,河灘另一頭忽然響起了密集的馬蹄聲。
韓端帶著衛所的兵趕到了。
二十幾騎從河堤上衝下來,馬蹄踏得碎石飛濺,火把的光把整片河灘照得通明。
韓端一馬當先,手裡的繡春刀已經出鞘,刀身在火把下泛著冷冽的光。
陸雲起看見韓端的那一刻,心裡忽然生出一股不祥的預感。
太巧了。
這群人被前後夾擊,退路已經斷了。
可那個攥著油布包裹的蒙面人站在河岸邊,目光快速掃視一番,繼而眼神一定。
陸雲起心裡那股預感更強烈了。
他朝那蒙面人又逼了一步,刀尖指著他的胸口,厲聲道:“把東西放下!”
那蒙面人沒有理他。
他回頭看了一眼河水,這個季節水不算深,但上游剛化了雪,水流極猛。
這樣的水流,只要掉進去,幾乎沒有生還的可能。
他朝自己剩下的幾個同夥喊了一聲極短的口令。
陸雲起沒有聽清他喊的是什麼,那幾個人幾乎是同時收了刀,不再跟錦衣衛纏鬥,轉身就往河裡跳。
他跳之前回頭看了陸雲起一眼,然後縱身躍入河中。
油布包裹在他手裡沉了一下,然後被水流卷著往下游衝去,在水面上翻了兩翻,轉眼就被白花花的浪頭吞沒了。
河灘上漸漸安靜下來,只剩下河水撞擊石頭的轟鳴。
韓端表現十分平靜,當他趕來的時候,正好看到那群人都跳入水中。
他讓人去下游沿河搜尋,陸雲起一聽就知道他也沒抱什麼希望。
水流這麼急,又是深夜,那群人跳下去就沒打算活著上來,幾乎是十死無生的局面。
這些人與一般的殺手不同,他們是真正的死士。
油布包裹就算不被水衝散,沉到河底也難找了。
韓端讓人把傷兵扶到河灘邊的乾地上,自己從馬鞍袋裡翻出金瘡藥和乾淨的布條,蹲在陸雲起旁邊,把他手臂上那道被血浸透的布帶解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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