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旨宣發的第二天，永安府上就來了宣讀口諭的太監。
“你就是燕國質子林淵？”
林淵點了點頭，沒說話。
太監下巴一揚，從袖子裡甩出一道明黃色的卷軸，卻不展開，只是拿在手裡晃了晃，就算是宣旨了。
“陛下口諭，命你即刻收拾行裝，一個月後隨使團出發，前往燕國京城襄平，參加五國武道天才交流大會，任御馬一職。欽此！”
說完，他便將那捲軸往袖子裡一塞，斜著眼打量著林淵，一副公事公辦，趕緊滾蛋的架勢。
林淵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只是平靜地側開身子：“公公一路辛苦，不如進府喝杯熱茶？”
“免了！”小太監一臉嫌棄地瞥了一眼，“咱家可沒空在你這窮酸地方耽擱，傳完話，還得去別處伺候貴人呢！”
林淵也不惱，臉上反而擠出一絲笑容。
他從袖袍中摸索了片刻，掏出一張十兩的銀票，小心翼翼地摺好，雙手遞了過去。
“公公說的是。只是在下有一事不明，心中惶恐，還望公公指點迷津。”
他的姿態放得很低，像個真正卑微無助的質子。
“我一個質子，身份卑微，是哪位大人物如此青睞於我，竟給了我這等隨團出使的榮幸？日後若有機會時來運轉，我也好報答一二。”
那小太監的眼珠子在銀票上滴溜溜一轉，見到區區十兩，嘴巴又是一撇，很是不屑。
不過，蚊子再小也是肉。
他慢悠悠地伸出兩根手指，將那張銀票夾了過來，塞進懷裡，臉上的神情總算緩和了一點。
他湊近了些，壓低了聲音。
“林質子，你倒是比以前上道多了。咱家告訴你也無妨，省得你稀裡糊塗的。”
“是兵部尚書，張韜張大人，在金鑾殿上親自點你的將！”
小太監的嘴角咧開，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
“張大人說，讓你回故國看一看，解一解思鄉之情。你啊，可得好好珍惜這次機會。否則，有生之年，怕是再也回不去咯！”
張韜。
又是這個老傢伙。
林淵心中瞭然，臉上卻依舊掛著那副感激涕零的模樣，對著小太監連連躬身：“多謝公公，多謝公公指點。”
“行了行了，”小太監不耐煩地揮揮手，“咱家走了。”
林淵目送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
上次西楚獻俘，是張韜。
這次武道大會，還是張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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