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的呼吸都急促了幾分,他強壓下心頭的狂跳,對著趙奎深深彎腰一拜。
“奎爺但說無妨!林淵洗耳恭聽!”
他的聲音裡帶著激動,恰到好處地表現出一個久處絕境之人,驟然看到希望時的失態。
趙奎看著他這副模樣,臉上的笑意愈發濃郁,那是一種掌控一切的自信。
他要的就是林淵這副沒見過世面、迫不及待的樣子。
“好!殿下且聽我一言。”
趙奎踱步到宴廳中央,彷彿整個天下都成了他掌中的棋盤。
“方今天下,齊國獨佔關中形勝之地,國力鼎盛,虎視眈眈,乃是西國之中基業最厚者。”
“而我大燕,先帝剛剛病逝,太子之位雖己定下,但諸位皇子哪個不是野心勃勃?朝堂之下暗流洶湧,內鬥不休。這,便是其一。”
趙奎伸出一根手指,頓了頓,銳利的視線掃過林淵。
“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當今燕國皇后,寵冠後宮,尊貴無雙,可惜啊……偏偏無子傍身。”
他話鋒一轉,立刻精準切入自己的見解。
“殿下你想想,皇后盛寵之時,自然是榮華無盡。可先帝一走,新帝登基,她一個無子的太后,能有什麼依靠?權位飄搖,晚景淒涼,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這,就是燕國最大的破綻,也是殿下你……唯一的生機!”
林淵聽得入了神,臉上滿是驚詫與恍然大悟。
他心裡卻在飛速盤算:這個趙奎,果然不是個簡單的糧商。
他對燕國朝局的分析,一針見血,首指要害。
這份眼光,絕非常人所及。
趙奎很滿意林淵的反應,繼續道:“殿下你久在齊國上京為質,遠離襄平,在燕國無親無故,無根基,無名望,更沒有自己的黨羽。這在任何人看來,都是死路一條,對不對?”
林淵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但,這恰恰是你最大的優勢!”趙奎的聲音陡然拔高。
“燕國襄平城裡的那些皇子,一個個都在王城裡,拉幫結派,爭寵奪利,誰手上沒沾點髒事?誰不是鋒芒畢露,樹敵無數?唯獨殿下你,遠在千里之外,與世無爭,在世人眼中就是一個安分守己的質子。你的經歷,比誰都乾淨!”
“所以,我的計策便是,以重金珍寶,打通燕國宮廷關節,去遊說當今皇后的親族!”
“告訴他們,七皇子林淵,賢良淑德,仁厚孝順,雖身在異國,卻日夜思念故土,更感念皇后娘娘的恩德,願拜皇后為嫡母,侍奉左右,終身不渝!”
趙奎張開雙臂,神情激昂。
“殿下你想想,皇后一旦有了你這個兒子,她下半輩子的榮華富貴就有了著落!而你,一旦有了皇后這個嫡母,你的身份就立刻水漲船高!”
“從一個無人問津的庶出皇子,一躍成為名正言順的嫡子!是燕國最正統的儲君!那什麼太子,還有你那些兄弟,在你面前,統統都要矮上一頭!”
林淵整個人都呆住了,他怔怔地看著趙奎,彷彿被這石破天驚的計策徹底砸懵了。
他心中掀起滔天巨浪:好一個釜底抽薪!好一個“認母歸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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