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拳肉相交的悶響過後。
三十幾個衙役全被繳了械，膝蓋被粗暴地踹彎，臉朝下按在泥水裡。
紅黑相間的水火棍掉了一地，被士兵的軍靴踩得咔咔作響。
“你......你們敢對州衙官差動手！造反！這是造反！”
王柏元看著被踩在腳下的手下，嚇得往後退了兩步。
他腳後跟絆在門檻上，險些一屁股坐進水窪裡。
裴燼站了起來。
皮甲在動作間發出乾澀的擠壓聲。
他一步步走下臺階。軍靴踩在地上，濺起渾濁的水花。
走到王柏元面前，裴燼停下。兩人距離不到半臂。
王柏元聞到了裴燼身上那股刺鼻的血氣，喉結艱難地滾了一下。
裴燼慢慢拔出腰間的橫刀。
刀刃上還有柳家人的血，半乾不幹的。
裴燼手腕一翻，刀面直接拍在王柏元的右側臉頰上。
“啪。”
聲音清脆。冰涼的刀鐵貼著活人的皮肉。
王柏元打了個激靈，兩條腿不受控制地發軟，身子往下出溜。
“王刺史，你剛才跟我提什麼？”裴燼的聲音很輕。
“王法？律令？”
刀面在刺史滿是橫肉的臉上拍了兩下，留下幾道暗紅色的血印子。
“這裡是幽州。大幹的疆域圖上寫著歸朝廷管。但你我都清楚底細。”
裴燼刀尖順著王柏元的脖頸往下劃，停在官服的補子上。
“我盧龍軍十萬弟兄，吃的是幽州的糧，喝的是北方的風雪。”
裴燼湊近，壓低聲音。
“在幽州十三州。朝廷的聖旨，只配在茅房裡用。”
他扯了一下嘴角。
“不過那紙太硬了，擦屁股我都嫌拉人。”
王柏元臉色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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