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燼坐下。皮甲摩擦硬木椅背，發出乾澀的響聲。
他端起旁邊小桌上一盞沒來得及撤走的冷茶，漱了漱嘴裡殘留的鐵鏽味，“呸”地一口吐在地上。
水漬濺在幾枚滾落的金葉子上。
屠百城拿著幾本厚厚的賬冊走過來。
他手指粗大，翻薄紙的動作很笨拙，差點把書頁撕破。
“世子，賬房清點出來了。”屠百城把賬冊遞過去，粗氣噴在紙面上。
“現銀和金條，摺合大概有兩百多萬兩。各地商鋪。良田的地契一百零三張。”
屠百城嚥了口唾沫，指著那堆鐵皮箱子，聲音有點抖。
“那裡面裝的銀票，算下來有一千二百萬兩！”
他這輩子砍過幾千個腦袋，但這麼成堆的錢，真是頭一回見。
裴燼隨手翻開一本賬冊。
紙張摸著很滑。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柳家這半個月的流水。
鹽巴。鐵礦。蜀錦，甚至還有暗中倒賣的軍馬。
裴燼把賬冊扔回桌上，彎腰撿起一根金條拿在手裡掂了掂。
純金很沉，邊緣有點硌手。
裴燼嗤笑一聲。
女頻小說裡這幫商人的錢，好搶得讓人心疼。
這哪是首富，分明是一頭移動的肥豬。不帶任何自保能力，肚子裡全塞滿了金子。
盧龍軍十萬大軍。
步兵。騎兵。弓弩手，一年的軍餉加糧草耗費，死摳硬攢也得三百萬兩。
原主他爹裴玄庭在幽州颳了十年地皮，各種名目的苛捐雜稅收了個遍，府庫裡也才存了五百多萬兩老本。
窮得天天在軍營裡罵娘。
今天就帶兵把柳家的門一撞，刀架在脖子上。
一個時辰不到。
一千四百多萬兩直接進賬。
這比老老實實當節度使收地租快太多了。
搶劫果然是原始積累最快的手段。
“把銀票點清，裝車送去軍需庫。”裴燼把金條拋回樟木箱裡，發出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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