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馬的話音剛落。
裴燼死死勒住粗糙的韁繩。
黑馬前蹄重重砸在泥水裡，打了個響鼻。噴出一大口帶著白星子的粗氣。
風捲著黃土。
裴燼眯起眼睛，視線穿透稀薄的揚塵，看向官道盡頭。
五里開外。臥牛坡。
那是進入滄州地界必經的一道緩坡。
上面密密麻麻地插滿了滄州軍的牙旗。青色的旗面被風吹得嘩啦啦直響。盾牌反著冷光。
漫山遍野。全是人頭。
裴燼握著韁繩的手背爆起青筋。
但他沒發火。
那雙被血水染紅了大半截軍靴的腿，夾了一下馬腹。
他不僅沒怕，眼神里反而透出一股子聞到血腥味的暴躁興奮。
在女頻那些所謂運籌帷幄的權謀文裡。
碰上這種佔了高地。嚴陣以待的敵軍。
男主們肯定要搞點什麼花樣。要麼派細作去下毒，要麼借個東風搞火攻，或者弄個反間計讓對面主將自盡。
彷彿不繞著彎子打仗，就顯不出智商高。
裴燼嫌累。
他手底下這十萬老兵，吃的是能砸死人的硬麵餅子。不是來看戲法雜耍的。
“列陣。”
裴燼抬起戴著精鋼護指的右手。
旁邊傳令兵立刻鼓足腮幫子，吹響了淒厲的牛角號。
“嗚——”
盧龍大軍像一臺精密的殺人機器。瞬間停止了前進。
步兵方陣往兩側散開。
留出了一條寬闊的通道。
“老屠。”裴燼扭頭。
屠百城早就在那拿砂紙蹭著馬槊的槍頭了。聽見叫他，直接咧開厚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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