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燼坐在甲板上的太師椅裡。
手裡捏著一塊破布。正慢條斯理地擦著橫刀上的水跡。
兩個重甲水兵走上前。
像拎著一隻拔了毛的老母雞。
一左一右架著那個自稱博陵崔氏家主的老頭。把他拖到了裴燼面前。
崔家主雙腿還在打顫。剛才那輪炮火洗地和水面上漂浮的碎肉。把這養尊處優的世家家主嚇得三魂丟了七魄。
但他努力挺直了腰板。
在女頻朝堂文和傳統權謀裡。五姓七望那是神一樣的存在。
連皇帝娶皇后都得看他們的臉色。他們習慣了用一種高高在上的姿態，去“投資”那些有潛力的軍閥。
用錢和所謂的名聲。把武夫變成他們手裡的提線木偶。
崔家主幹咳了一聲。掩飾自己的慌亂。
“裴世子。”
他擺出長輩的架子。沒下跪。
“老朽此番冒死前來。是為世子指一條明路。”
他指了指江面上那些盧龍戰船。
“世子武勇。天下皆知。但這打天下，光靠殺人是不行的。打江山容易。坐江山難。”
“黃巢那些反賊。終究是泥腿子。成不了氣候。朝廷又式微。”
崔家主壓低聲音。透出一股子沾沾自喜的籌謀感。
“只要世子願意。我崔氏一門。願將嫡長女下嫁於你。結為秦晉之好。”
“有我五姓七望在背後支援。天下讀書人的筆桿子。江南的財力。皆為你所用。”
“保你裴家。坐穩這大幹的龍椅！”
裴燼聽著。
手裡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把沾了汙水的破布。隨手扔進黃河裡。
裴燼站起身。
看著這個滿臉算計的老東西。
他覺得胃裡比剛才看到那些碎腸子還要噁心。
這幫寄生蟲。趴在大幹王朝的屍體上吸了上百年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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